
声明:本篇内容为虚构故事证券配资最简单最准方法,如有雷同纯属巧合
总裁老公当着亲戚的面坦白,他和情人已经有了私生子。我心灰意冷,选择退位成全。
当离婚证到手后,我默默公布了亲子鉴定结果。
他这才得知,自己白白养了4年别人的孩子,瞬间彻底崩溃。
……
生日当晚,医院里依旧人来人往,沈昭宜替同事值了夜班。她拖着疲惫的身体,刚坐进值班室不久,就有护士带着一名年轻女人进来了。
女人面色苍白,双手捂着肚子,疼得直冒冷汗。沈昭宜接过病历,看着上面的诊断——黄体破裂,她随口问道:“是同房太激烈导致的吧,你对象呢?”
沈昭宜下意识地抬起头,目光一下子撞上了自己丈夫——京圈太子爷容淮诀的眼睛。那双眼眸里,原本的从容瞬间消失,慌乱的神色一闪而过。
就在几分钟之前,容淮诀还在电话里跟沈昭宜惋惜,语气带着遗憾:“昭宜,今晚我实在脱不开身,不能陪你过生日了。”可转眼的工夫,他就把别的女人的黄体搞破裂了。这所谓的生日礼物,真是讽刺至极。
门外的走廊上,容淮诀的几个兄弟站在那里,气氛有些尴尬。他们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。其中一个忍不住小声嘟囔:“我去,居然是嫂子值夜班。”
另一个也跟着着急起来,眉头紧皱:“完了完了,诀哥这次玩大了!”
护士小林气呼呼地走到沈昭宜身边,愤愤不平地说:“雪医生,要不我通知主任吧。您还有别的排班呢,这个病人让其他医生处理算了。”
沈昭宜神色平静,没有丝毫的慌乱。她慢慢脱下手套,动作不紧不慢,声音平稳地说:“不用了。你去准备手术室,我亲自做这台手术。”
沈昭宜步伐坚定,径直朝着容淮诀走过去。
她神色平静,声音没有一丝起伏,淡淡地说道:“手术很成功。一个月内,不要和她同房。下次,也要注意力度。”
说完这话,她转身便准备离开。
然而,她的手腕突然被猛地攥住。容淮诀的力道极大,那股力量仿佛要捏碎她的骨头,疼意迅速蔓延开来。
容淮诀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,那情绪深沉得让沈昭宜完全看不懂。
“沈昭宜。”他的声音压得很低,一字一句仿佛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,“你就这个反应?一点都不生气?”
他满心期待着,期待她像从前无数次那样,哭哭闹闹,红着眼眶质问他。
期待她求他收收心,求他别再和那个所谓的女兄弟纠缠不清。
在他心里,那样的沈昭宜,才是他所熟悉的。
沈昭宜缓缓抬眼,看向他,然后轻轻地抽回了手。
她平静地说:“这不正是你一直想要的吗?一个不吵不闹,安分懂事的好太太。我做到了,你不满意?”
容淮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被她的话堵得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他紧紧盯着沈昭宜那双淡如水的眸子,忽然冷笑了一声:“好,很好!我看你能装到什么时候!”
“不过话说回来。”他故意凑近她,挑衅的呼吸喷在她耳畔,“你的医术倒是比床上技术强千百倍。下次她再不舒服,我还找你。”
就在这时,柳思茉被推了出来。
她麻醉尚未全醒,柔弱地唤了声:“诀哥......”
容淮诀听到动静,立刻转过身来。
他的眼神中满是急切,大步流星地朝着推车走去。
到了推车旁,他迅速伸出手,紧紧握住她的手。
声音温柔得如同绵密的针,刺得人心里生疼:“疼不疼?我在这儿。”
沈昭宜静静地站在原地,目光在他们身上停留了一瞬。
那眼神里,有失望,有决绝。
随后,她缓缓转身,朝着值班室走去。
每一步,都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。
她走进值班室,轻轻关上了门。
门“咔哒”一声关上,仿佛隔绝了外面的世界。
她抬手,从口袋里掏出手机。
手指微微颤抖着,拨通了一个存了很久却从未拨出的号码。
电话通了,她深吸一口气,说道:“喂,我是沈昭宜。”
她听见自己的声音,冷静得出奇,没有一丝波澜。
“一个月内,帮我办好和容淮诀的离婚手续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,似乎在消化这个消息。
她又接着说:“办成,我认祖归宗,回许家。”
一个月前,那个自称她亲生父亲的男人找到了她。
男人穿着一身得体的西装,神情中带着几分愧疚。
他还带来一份DNA报告,摆在她的面前。
原来,她是京城第一世家许氏流落在外的真千金。
两岁那年,她被仇家掳走,从此与许家失散。
直到最近,许家费尽周折,终于找到她。
许家的人恳切地恳求她回去,眼神里满是期待。
当时,沈昭宜毫不犹豫地拒绝了。
一部分原因,是她怨这个迟到了二十八年的家。
更多的,是因为她对容淮诀仍抱有一丝期待。
电话那头的许父怔了半晌,才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宜宜,你......你不是爱容淮诀那小子如命吗?怎么突然要离婚?”
沈昭宜望向窗外,雪越下越大,纷纷扬扬。
她的目光有些空洞,缓缓开口说道:“当年我流落孤儿院,是容家资助我完成学业。”
“后来容淮诀为柳思茉飙车出事,瘫痪在床。”
“医生说他可能再也站不起来,为了报容家的恩,我答应容家老爷子的请求,嫁给他。”
“我照顾了他整整两年啊,他才重新站起来。”
沈昭宜缓缓闭上眼,思绪飘回到容淮诀康复的那天。
那天阳光格外灿烂,轻柔的阳光洒在他们身上,仿佛给世界都镀上了一层温暖的金色。
容淮诀紧紧地抱着她,哭得像个无助的孩子,泪水浸湿了她的肩膀。
他在她耳边,声音带着浓浓的深情,说道:“沈昭宜,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。”
那之后,容淮诀真的有了改变。
他收起了以往浪荡公子哥的性子,每天早早地就在医院门口等着她下班。
他开始笨拙地学做饭,切菜时总是不小心切到手指,炒菜时被热油溅到也不喊疼。
晚上,他会搂着她一起看无聊的电视剧,哪怕剧情再乏味,他的眼神也只专注于她。
他的爱,就像春日里的微风,温柔而踏实。
沈昭宜一度以为,自己终于等到了那束照亮生命的光。
然而,好景不长。不到半年,柳思茉一个电话,容淮诀就又回到了那群兄弟中间。
柳思茉仗着容淮诀的宠爱,肆无忌惮地一次次践踏她的底线。
深夜里,柳思茉穿着性感的睡衣,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他们家客厅。
她用容淮诀的牙刷,在他衬衫领口留下鲜艳的口红印。
沈昭宜看着这一切,心一点点地凉了下去。
容淮诀从未为她真正改变过,一次也没有。
沈昭宜缓缓睁开眼,眸中最后一丝温度,如同残烛的微光,渐渐褪尽。
她轻声说道:“如今恩情还完了,我不欠任何人了。”
这时,电话铃声响起,是许父打来的。
电话那头,许父的声音激动得有些颤抖,几乎是喜极而泣:“好,乖女儿,你放心!一个月内,爸爸一定让你自由!”
沈昭宜挂断电话。
手机再次震动,是容淮诀发来的信息。
“刚和你们院长通了电话,我替你辞职了。”
“既然你这么懂事,那就把茉茉接回家由你照顾,就这么定了。”
沈昭宜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上那行字,目光像是被钉住了一般,凝滞了许久。
她的眼神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,有无奈,有释然,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决绝。
她缓缓抬起手,手指轻轻在屏幕上点了点,输入了一个简单的字:“好”。
沈昭宜心里跟明镜似的,容淮诀不过是不满她今天的反应。
他就是变着法子刺激她,就想看她像从前一样崩溃。
想看她哭闹,想看她歇斯底里,享受那种掌控她情绪的感觉。
可她再也不会了,她早已在无数次的伤害中学会了坚强。
回到家,沈昭宜刚伸手推开别墅那扇沉重的大门。
裹着浴巾的柳思茉正从主卧慢悠悠地走出来,湿发黏腻地贴在肩头。
看到沈昭宜进来,柳思茉嘴角上扬,露出一个毫不掩饰的得意笑容。
“你回来了?”柳思茉故意拖长了声音,语气里满是挑衅。
“诀哥在洗澡呢,你先坐会儿吧。”她手指着沙发,姿态自然得仿佛她才是这个家的女主人。
沈昭宜没说话,脚步沉稳地径直走到沙发旁坐下。
她的脊背挺得笔直,眼神平静,仿佛对眼前的一切早已司空见惯。
不一会,容淮诀擦着湿发,从主卧的浴室走了出来。
他的头发还在滴着水,顺着结实的胸膛滑落。
他眼睛都没往沈昭宜这边看一下,径直走向柳思茉。
长臂一伸,很自然地揽住了她的腰。
“头发怎么不吹干?”他的声音低沉沙哑,带着一丝关切。
随手拿起柜子上的吹风机,说道:“低头,我帮你吹。”
柳思茉娇嗔地拍开他的手,说道:“不要,你毛手毛脚的,总是弄疼我。”
容淮诀“啧”了一声,装作要去捉她的腰,调侃道:“床上怎么不嫌疼呢?”
这时,他才仿佛刚看见沙发上的沈昭宜,动作顿住。
他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,那笑容里仿佛藏着几分戏谑。
抬手间,动作随意又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将手中的吹风机朝着沈昭宜所在的方向用力扔了过去。
大声说道:“正好,你帮她吹,别扯到她。”
“砰”的一声,吹风机重重地落在沈昭宜脚边的地毯上。
沈昭宜目光平静,直直地与他对视着。
她的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,仿佛这一切都与她无关。
轻轻应了声:“好。”
她没有立刻走过去,而是不慌不忙地将手伸进衣兜。
在衣兜里摸索了一会儿,从里面摸出一盒女士香烟。
她低下头,动作熟练地拿出一支烟,点燃。
吐出一口烟圈,淡淡地说:“等我这支烟抽完。”
一支烟的时间,足够让她平复好内心翻涌的情绪。
她心里清楚,此刻不能乱了分寸。
说完,她转身朝着阳台走去。
容淮诀很快跟了出来,脸上挂着一丝幸灾乐祸的笑。
阴阳怪气地说:“怎么?装不下去了?”
沈昭宜没有回答他,只是静静地倚着栏杆。
又深深地吸了一口烟,那烟雾在她唇间缭绕。
烟雾在她面前缭绕升腾,模糊了她的表情。
她那姿势,那吞吐间的熟练模样。
与她平日温婉的形象截然不同。
此刻的她,带着一股颓废而迷人的气质。
容淮诀不满地蹙眉,眉头皱成了一个“川”字。
他上前一步,伸手快速夺过她指间的烟。
直接用指腹狠狠碾熄,那烟在他指尖扭曲变形。
带着怒意质问:“什么时候学的抽烟?我怎么不知道?”
沈昭宜的目光落在那支被碾得面目全非的烟上。
那烟的形状扭曲,烟草碎末散落在一旁。
她又将视线移到他微红的指腹上,指腹的皮肤微微泛红,像是被用力碾烟留下的痕迹。
不知为何,她忽然觉得有些好笑。
她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带着几分冷意,冷冷地开口:“你不知道的事情,多了去了,容淮诀。”
容淮诀被她这话噎了一下,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有些尴尬。
他的嘴角微微抽搐,眼神也有那么一瞬的闪躲。
不过,他很快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模样。
他伸出手,手掌缓缓抬起,想去抚摸她的脸颊。
然而,沈昭宜反应迅速,她偏头躲开,动作干脆又利落。
容淮诀见状,放软了语气,带着一种施舍般的口吻说:“别吃醋。”
沈昭宜冷哼一声:“我吃什么醋?”
容淮诀接着说道:“等我玩腻了,我自然会回归家庭的,你永远是我的妻子。”
沈昭宜看着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,那眸子像一潭幽深的湖水。
她的思绪飘回到很久以前。
那时,他也曾贴在她耳边,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的耳畔。
他深情地承诺:“沈昭宜,这辈子我只要你一个。”
可惜,这种话,她这辈子只会当真一次。
容淮诀见沈昭宜沉默着不说话,他以为她又像往常一样妥协了。
他缓缓俯下身,身体慢慢靠近她。
他的脸一点点凑近,语气里染上那熟悉的欲望,轻声说道:“回屋吧,今晚......”
沈昭宜迅速侧身,巧妙地避开他的亲吻。
她眼神冰冷,冷冷道:“我没兴致。”
容淮诀的眼神瞬间暗了暗,那光芒好像一下子被扑灭。
他伸出手指,轻轻摩挲着她的耳垂。
他的手指在她的耳垂上轻轻滑动,嗓音低哑:
“你忘了?今天可是你的排卵日。
你以前说过,每个月这个时候你的欲望都很强,还求着我和你同房呢。”
沈昭宜的身体微微一僵,那细微的动作几乎难以察觉。
她的眼神有些闪躲,脸颊微微泛起一抹不自在的红晕。
往日里与容淮诀恩爱缠绵时,那些充满暧昧的调情话语,此刻却如同一把把尖锐的刺,扎在她的心间,让她感到无比的难堪。
就在她满心尴尬,不知如何是好的时候,客厅里突然传来柳思茉娇滴滴的呼唤声。
那声音娇柔婉转,透着几分柔弱:“诀哥,我头有点晕......”
沈昭宜像是在茫茫大海中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,眼中瞬间闪过一丝欣喜。
她轻轻抬起手,放在容淮诀的胸口,轻轻一推,语气急切地说道:“去看看吧,万一有事。”
然而,容淮诀却像是故意要跟她唱反调似的。
他眉头一皱,眼中闪过一丝倔强,一把将沈昭宜打横抱起,动作干脆而不容拒绝。
他抱着她大步朝主卧走去,同时大声说道:“不去,今晚我只属于你。”
容淮诀抱着沈昭宜走进主卧的浴室,将她轻轻放进浴缸里。
他的语气随意而又带着几分慵懒:“你先洗,我在床上等你。”
说完,他便匆匆带上门出去了。
沈昭宜坐在浴缸里,呆愣了一会儿,随后起身走出浴室。
她裹着一条浴巾,长发湿漉漉地贴在背上。
只见容淮诀像一阵风似的闪身出了主卧,然后径直朝隔壁柳思茉的客房走去。
沈昭宜静静地站在原地,眼神有些空洞地看着容淮诀离去的方向,看了几秒。
随后,她缓缓地转过身,走到门前,伸手关上了门,还轻轻转动了门锁,将房门反锁。
这一夜,房间里静悄悄的,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。
容淮诀没有回来,而沈昭宜也没再等。她静静地躺在床上,望着天花板,思绪飘得很远。
第二天清晨,天空刚刚泛起鱼肚白,沈昭宜就被客厅里的喧哗声吵醒了。
她皱了皱眉头,揉了揉惺忪的睡眼,起身推开门。
只见容淮诀的兄弟们全都聚在沙发上,一个个兴高采烈,七嘴八舌地聊着天。
有的手舞足蹈,有的哈哈大笑,整个客厅热闹非凡。
这时,容淮诀从房间里走了出来,手里拿着一封请柬。
那请柬竟是用999克纯金打造的,在清晨的阳光照射下,散发着耀眼的光芒。
当容淮诀将请柬展示在众人面前时,连他自己都愣住了。
他瞪大了眼睛,脸上露出惊讶的表情,手中的请柬微微颤抖着。
有人反应过来,大声喊道:“诚邀容淮诀先生及夫人,莅临许奕琛六十大寿庆典,诀哥,牛逼啊!”
另一个人满脸激动,眼睛放光,大声说道:
“能拿到许家寿宴请柬,那可绝对是身份的象征。”
“而诀哥收到的,”他加重了语气,满脸惊叹,
“居然是唯一一份用999克纯金打造的VVIP请柬!”
人群瞬间炸开了锅,像是煮沸的水一般。
女人们发出尖锐的尖叫,声音直冲云霄。
男人们也兴奋地交头接耳,眼中满是羡慕。
沈昭宜站在一旁,指尖不自觉地微微动了动。
她的眼神有些游离,心中思绪如乱麻般缠绕。
因为许奕琛,正是她的亲生父亲。
许家早年在京城,那可是响当当的黑道大佬。
家族势力庞大,威名赫赫,令人闻风丧胆。
很多世家大族,都曾受过许家的庇荫。
容家自然也不例外,在关键时刻得到过许家的帮助。
如今许家早已成功洗白,摆脱了黑道的影子。
摇身一变,成为了商界举足轻重的强大力量。
旗下产业遍布各个领域,财富如潮水般涌来。
沈昭宜心里清楚,这是父亲的一番心意。
在她正式认祖归宗之前,借着寿宴的名义。
父亲想要见她一面,弥补多年来的遗憾。
那群兄弟围在一起,互相传看着请柬。
他们的脸上带着兴奋和好奇,叽叽喳喳地议论起来。
一人满脸羡慕,拍了拍容淮诀的肩膀,说:
“诀哥,你看许老爷子这架势,分明是把你当亲儿子看待了啊!”
另一人连忙点头,附和道:
“那肯定啊,前段时间合作,诀哥可给许家帮了不少大忙呢。”
“许老爷子这是投桃报李呀,这份请柬就是最好的证明。”
还有一人眼睛一亮,笑嘻嘻地打趣道:
“听说许老爷子要在宴会上宣布找到亲生女儿了。”
“琛哥,你要是还没结婚,说不定许老爷子真会招你当女婿呢!”
容琛静静地站在一旁,静静地听着这些话。
他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,眼神却很平静。
可目光却有意无意地瞟向沈昭宜,轻声问道:
“你觉得呢?”
他本以为沈昭宜会醋意翻涌,小脸气得通红。
可没想到她只是微微一笑,笑容很是淡然。
轻飘飘地接话道:“说不定老爷子真把你当女婿了呢。”
这话听着像是恭维,却让容淮诀莫名地感到一阵烦躁。
就好像一拳打在了棉花上,使不上一点力气。
他的眉头微微皱起,下意识地攥紧了手心。
不屑地轻嗤一声,冷冷地说:“女人太多,不需要。”
沈昭宜淡淡一笑,笑容中带着一丝无奈。
她没再说话,转身轻轻关上了门。
寿宴当天,那场面奢华至极。
酒店门口,一辆辆豪车鱼贯而至,将整个场地停得满满当当。
来的宾客们个个非富即贵,男人们西装笔挺,女人们华服加身,尽显尊贵。
沈昭宜刚从车上下来,目光不经意间扫到那辆熟悉的劳斯莱斯,它就停在她的身边。
车门缓缓打开,首先映入眼帘的是容淮诀那挺拔的身姿。他身着一身剪裁合身的黑色西装,每一处线条都彰显着他的优雅与贵气。
接着,他伸出手,牵着穿着一袭华丽礼服的柳思茉走了出来。
柳思茉的礼服是淡蓝色的丝绸质地,上面镶嵌着细碎的水晶,随着她的走动,水晶闪烁着迷人的光芒。
她紧紧挽着容淮诀的手臂,脸上洋溢着志得意满的笑容,仿佛她才是名正言顺的容夫人。
这一幕落入了不少宾客的眼里,顿时引起了些许低语。
“你看,那不是容先生和柳小姐吗?”
“是啊,柳小姐这打扮,还真有容夫人的架势。”
宴会厅门口,许奕琛原本满脸堆着笑容,脚步轻快地迎上前。
他眼睛亮晶晶的,满心期待着能看到沈昭宜。
可当他看清容淮诀身边的女人并非沈昭宜时,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就沉了下来。
他下意识地转头,看向独自站在一旁的沈昭宜。
沈昭宜今天穿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,简约而不失优雅。她的头发轻轻挽起,露出修长的脖颈,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淡然的气质。
沈昭宜也看到了他,目光交汇的瞬间,她缓缓地抬脚,向前走去。
许奕琛刚要张口,喊出那个熟悉的名字。
猛然间,他记起和女儿之前的约定。在她正式认亲前,他们要装作不认识。
他迅速收敛情绪,调整了一下表情,朝沈昭宜客气地说道:“这位便是容夫人了吧,久仰大名。”
柳思茉脸上原本挂着得意的笑容,听到这话,笑容瞬间僵住。
她狠狠瞪了沈昭宜一眼,那眼神仿佛能射出箭来,嘴里嘟囔着:“哼,装什么装。”
沈昭宜仿佛没看到她的眼神,只是礼貌地对着许奕琛颔首:“许叔叔好,祝您生日快乐。”
她举止得体,不卑不亢,声音温和又动听。
许奕琛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:“好好好!我先去里面准备准备,容夫人也快入场吧。”
说完,他一步三回头,脚步都变得轻快起来,进了会场。
容淮诀看着这一幕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,几乎难以察觉。
他心里琢磨着,许奕琛对沈昭宜的态度,似乎过于客气了?
但他没多想,故意把牵着柳思茉的手举高了些。
然后嬉皮笑脸地对沈昭宜说道:“这么隆重的场合,我带茉茉出来见见世面,你不会吃醋吧。反正,你一向大度。”
沈昭宜刚下车没一会儿,就有好几位陌生的宾客把柳思茉错当成容太太,纷纷走上前来寒暄。
柳思茉笑容满面,跟宾客们热情地交谈着。容淮诀站在一旁,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。沈昭宜心里明白,容淮诀这分明是要在这么多人面前,故意打她的脸。
沈昭宜看着容淮诀,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容,轻声说道:“挺好的,祝你们玩得开心。”
说完,她不再看他们,转身,迈着优雅的步伐朝会场走去。她身上的那袭黑裙,随着她的走动轻轻摆动,衬得她的背影格外挺直。
她每一步都走得坚定有力,明明没有刻意张扬,却莫名吸引了一些人的目光。大家的眼神纷纷投过来,忍不住打量着她。
容淮诀愣在原地,眼睛直直地看着她的背影。他的眼神有些复杂,似乎在思索着什么。直到她的背影消失在衣香鬓影中,他心中突然升起一种莫名的错觉。那种气场,那种姿态,仿佛......她才是今夜真正的主角。
宾客们陆陆续续地入场,现场热闹非凡。欢声笑语在空气中弥漫,人们的交谈声、笑声交织在一起。
许父精神抖擞地走上台,拿起话筒,郑重其事地宣布:“在接下来的一个月内,我的女儿将正式回归家族。”
说完,他示意手下人呈上一方紫檀木盒。手下人小心翼翼地捧着盒子,步伐稳健地走上台。
盒子被缓缓打开,里面躺着一块通体剔透的翡翠玉牌。那玉牌水头极足,雕刻得十分精美,在灯光下散发着迷人的光泽。
许父满脸温柔,目光下意识地朝沈昭宜的方向看去,说道:“这是我前阵子在拍卖会上拍得的,就当作给女儿的见面礼,希望她会喜欢。”
满座的宾客们看到这价值连城的玉牌,无不发出惊叹声,眼神里满是艳羡。大家交头接耳,纷纷议论着玉牌的价值。
许父走下台后,手机铃声响起。他从口袋里掏出手机,看了一眼屏幕,然后接了个电话。
他对着电话说道:“好,我知道了。”说完,便暂时离开了现场。
沈昭宜正想转身去洗手间,手腕却突然被柳思茉紧紧攥住。
沈昭宜皱了皱眉,问道:“你干什么?”
柳思茉一脸兴奋,眼睛亮晶晶的,说道:“去看看许大小姐的天价翡翠啊!”
说着,她连拉带拽地把沈昭宜拉到了展示台前。
当柳思茉看清玉牌上刻着的“许昭宜”二字时,忽然轻笑起来,语气里满是讥讽:“看见了没?许昭宜......
“和你同名不同姓呢,”
柳思茉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,眼神中满是不屑,“可惜啊,同名不同命。”
她轻轻拿起手中的玉牌,在沈昭宜面前晃了晃,“这么贵的东西,你这种人,怕是这辈子都摸不到吧?”
沈昭宜心中冷笑,这东西本来就是她的,她只是还没改姓而已。
她深吸一口气,语气平静地回应:“确实。”
“有些东西,有人生来就有。”
“而有些人,靠偷,靠抢,也未必抓得住。”
柳思茉听出了沈昭宜的弦外之音,她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嚣张。
她扬起下巴,眼神挑衅:“你说的是容太太的位置吗?”
“放心,很快就不是你的了。”
话音刚落,柳思茉突然伸手,一把抓起玉牌。
她用力一甩,玉牌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,“啪”的一声,重重地摔在地板上。
价值连城的翡翠玉牌瞬间碎成了数瓣。
柳思茉装作很惊讶的样子,眼睛瞪大,惊呼一声。
然后她手指着沈昭宜,大声说道:“姐姐!你怎么这么不小心!”
“这么贵重的东西,你居然失手打碎了!”
宴会厅里,原本热闹的氛围骤然死寂。
原本还在交谈、欢笑的人们,动作都停了下来。
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聚焦过来,像是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。
人群中有人小声惊呼:“天啊!容夫人这下闯大祸了......”
另一个人也跟着慌张起来:“完了完了,这可比得罪阎王还可怕!”
许昭宜僵在原地,双脚像是被钉在了地上。
她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那堆成了碎片的玉牌,眼神中满是愤怒和难以置信。
她胸中霎时涌起一团怒火,这怒火不上不下,烧得她脸颊通红。
容淮诀闻声,原本还在和人交谈的他,脸色一变。
他迈着疾步匆匆赶来,皮鞋踏在地板上发出“咚咚”的声响。
他走到近前,看了一眼地上的碎片,眉头微微皱起。
他语气平淡地说道:“一块玉而已,我赔就是了。”
宾客中,有人忍不住提醒他:“容少,许老爷子缺的可不是钱。”
另一个人也跟着解释:“对啊,许老爷子半生诀雄,女儿是他唯一的软肋。”
“哪怕女儿丢了这么多年,他都没想过再生一个。”
又有人补充道:“这玉牌是给他女儿的归家礼,摔了它,等于当面扇他女儿的脸......怕不是要被剥皮抽筋啊!”
嘈杂声中,沈昭宜看向容淮诀,眼神清澈而冰冷。
她认真地说:“容淮诀,你知道的,我没这么蠢,是柳思茉干的。”
容淮诀对上她的目光,心头一窒。
方才,他就静静地站在不远处。
他心里跟明镜似的,清楚这不过是柳思茉争宠的小手段罢了。
可这次,她玩得实在太大了。
大到连他一时之间,都不知道该如何收场才好。
就在这尴尬又紧张的时刻,许奕琛去了又折返回来。
他一眼就看到了地上破碎的玉牌,脸色“唰”地一下阴沉下来。
周身的气场瞬间变得极其骇人,仿佛周围的空气都被他给冻结住了。
他冷冷地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:“谁干的?”
那声音,就像是从冰窖最深处捞出来的,带着刺骨的寒意。
话音刚落,数十个黑衣保镖瞬间从四面八方如潮水般涌来。
他们迅速将现场团团围住,气氛一下子变得紧张又压抑。
这种压抑感,让人感觉胸口像是压了一块大石头,喘不过气来。
柳思茉吓得脸色瞬间变得苍白如纸,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。
她连忙慌慌张张地缩到容淮诀的身后,双手紧紧抓住容淮诀的衣角。
她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,都已经泛白了。
许奕琛的目光如同鹰隼一般锐利,死死地盯着柳思茉。
他厉声说道:“是你?今天,你别想走出这个门!”
保镖们听到命令,迅速朝着柳思茉围上去。
他们一个个眼神凶狠,那模样大有将柳思茉生吞活剥的架势。
柳思茉惊恐到了极点,大声喊着:“是沈昭宜!”
沈昭宜正愣在一旁,听到这话浑身一僵。
她难以置信地缓缓抬起头,满脸的不可置信。
只见容淮诀刻意避开她的目光,眼神有些闪躲。
但他的手指却毫不犹豫地指向了沈昭宜。
他说道:“我夫人不懂事,这玉牌我愿意双倍赔偿……不,十倍赔偿。”
一阵刺骨的寒意,就像一条冰冷的蛇,直直地贯穿了沈昭宜的心脏。
他,容淮诀,明明心里清楚得很。
让她顶下这个罪名,今晚她可能连命都保不住。
可就是为了护住柳思茉,他还是做出了这样的选择。
许奕琛眼底闪过深深的失望,他紧紧盯着容淮诀。
语气严肃地问道:“我再给你一次机会,容淮诀,你确定,是她?”
容淮诀的喉结滚动了一下,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。
他问道:“如果是她……你会怎样?”
许父缓缓将目光看向沈昭宜,但那话却是说给容淮诀听的。
他语气凶狠地说:“谁摔我女儿的玉牌,我就扒了她的皮给我女儿做大衣,拆了她的骨头去喂狗。”
此话一出,满场皆惊。
柳思茉更是吓得脸色煞白,双腿发软,几乎瘫软在地。
沈昭宜目光直直地落在容淮诀身上,声音轻柔,却像是带着最后一丝微弱的希冀,一字一顿地说道:
“容淮诀,你摸着自己的良心,问问自己,你真的要为了她,让我送命吗?”
容淮诀听到这话,原本垂在身侧的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双拳,额头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。他的嘴唇微微颤抖着,却迟迟说不出一个字。
他的内心正经历着一场激烈的挣扎,一边是他深爱的女人,一边是与他结为夫妻的沈昭宜。
就在他实在不知道该如何抉择的时候,面无血色的柳思茉连忙凑到他耳边,急促地低语了几句。
她的声音很小,但容淮诀却听得清清楚楚。
容淮诀的眸子猛地一闪,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,突然提高音量大声说道:
“是沈昭宜,我亲眼所见。”
这一句话,如同重锤一般,将沈昭宜独自推向了风暴中心。
许父缓缓闭了闭眼,轻轻叹了口气,努力掩去眼底的失望,开口说道:
“宴会到此为止,诸位请回吧,沈昭宜留下。”
宾客们听到这话,顿时如蒙大赦,纷纷匆匆离场。
沈昭宜眼睁睁地看着容淮诀,只见他的脸上带着愧疚之色。
可即便如此,他还是伸出手,轻轻揽住了柳思茉的肩膀。
然后一步三回头,缓缓离去,那背影在沈昭宜的视线中渐渐模糊。
沈昭宜的心,就像被无数利刃划过,碎成了齑粉。
她忍不住在心里想,如果自己不是许家的女儿,今晚等待她的会是什么呢?
她心里明白,容淮诀其实也知道。
但他最终还是做出了这样的选择。
众人渐渐散去,许父挥了挥手,示意保镖退下。
此时,他方才脸上的暴怒已然转为无奈与心疼。
许父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,递给沈昭宜,轻声说道:
“他签了。”
沈昭宜有些疑惑地看着许父。
许父接着解释道:“我在上次和容淮诀的合作合同中,夹了一份离婚协议,他看都没看就签了字,手续很快会办好。”
沈昭宜伸出手接过文件,指尖一片冰凉。
她声音低沉地说道:“谢谢爸。”
回到容宅的时候,夜色已经很深了。
沈昭宜刚踏入玄关,就看见容淮诀正焦躁不安地召集人手。
他扯松了领带,满脸急切,一副要出门的架势。
只听他大声吼道:“去许家!无论如何得把人带回来!”
他一回头,却撞见沈昭宜静静立在门口。
他愣住了,结结巴巴地问:“你......怎么回来的?”
沈昭宜静静地看着他,嘴角缓缓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。
然而,她的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,眼神冰冷,冷冷地开口:“怎么?你很失望?”
就在这时,柳思茉迈着轻盈的步伐从客厅走出来。
她一眼看见沈昭宜,先是微微一惊,眼神中闪过一丝诧异。
随即,她轻轻轻笑一声,语气阴阳怪气:“姐姐可真有本事。”
“居然能从许家那龙潭虎穴里全身而退。”
说到这里,她故意顿了顿,眼神中满是挑衅。
忽然,她捂住嘴,做出一副夸张的惊讶表情:“许老爷子丧偶多年,一直未娶。”
“你该不会是……陪他过了夜,才被放回来的吧?”
柳思茉的话音刚刚落地,客厅里瞬间陷入一片死寂。
容淮诀的脸色“唰”地一下变得极其难堪。
他死死地盯着沈昭宜,那双桃花眼里,翻涌着怀疑、恼怒,还有无尽的耻辱。
他猛地一步上前,伸出手狠狠攥住她的手腕。
那力道大得,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。
“沈昭宜,你给我说清楚!”容淮诀怒声吼道。
“你到底有没有和他上床?”
沈昭宜被他扯得一个趔趄,手腕传来一阵剧痛。
可更痛的是她的心,他竟然用如此不堪的想法来揣测她。
心口最后一点温度也凉透了。
她忽然觉得很疲惫,连解释都显得多余。
“你都这么想了。”沈昭宜别开脸,声音冷淡。
“我还有什么好说的。”
“没什么好说的?”容淮诀的声音陡然拔高。
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:“所以,你就是承认了?”
不等沈昭宜再开口,容淮诀一把将她扛上肩头。
“你做什么?容淮诀!你放我下来!”沈昭宜惊恐交加。
双手用力捶打他的后背。
容淮诀充耳不闻,扛着她大步流星地走向主卧。
柳思茉看着这一幕,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快意。
她故作惊慌地喊道:“诀哥,别冲动,有话好好说!”
回应她的,是主卧门被狠狠踹上的巨响。
黑暗中,容淮诀欺身压下。
双手粗暴地扯开她的裙摆。
布料撕裂的声音,在寂静中格外刺耳。
“容淮诀!你放开!”她拼命推他。
“刺啦”
那声音尖锐得好似一把利刃,直直地划破了这原本宁静的夜空,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刺耳。
他的动作粗暴至极,双手紧紧揪住她裙子的边缘,用力一扯。裙子在他蛮横的拉扯下,布料瞬间撕裂,彻底被撕开,发出“嘶啦”的声响。
紧接着,他的手又伸向她的底裤,毫不留情地用力一扯,底裤也随之被扯落。
冰冷的空气像是一群不速之客,瞬间触上她的皮肤。那凉意如同一根根细小却尖锐的针,密密麻麻地扎着她,让她浑身猛地一颤。
羞耻和绝望如同汹涌澎湃的潮水,从她的心底瞬间涌起,涌上眼眶。沈昭宜的双眼之中,满是惊恐与无助。
她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着,就像是狂风中一片孤零零的树叶,脆弱而无助。
她缓缓抬手,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狠狠朝着他的脸扇了一记耳光。
“容淮诀!你混蛋!不许你这么侮辱我。”
清脆的巴掌声在这寂静的房间里回荡,声音久久不散,让容淮诀的动作骤然停顿。
月光从窗帘的细小缝隙里漏进来,轻柔地洒在他的脸上,映亮了他那通红得好似要滴血的眼眶。
他死死地盯着她,眼神之中满是愤怒与质问,每一个字都像是从他的胸腔里艰难地碾出来的。
“所以,你就是和他上床了,是不是?”
他静静地站在那里,在等,等她像以前一样,歇斯底里地否认。
等她哭红了双眼,哭着向他解释,诉说自己的委屈。
就像以前每次他故意刺激她之后,她那种又痛又爱的反应。
然而,沈昭宜只是静静地看着他,泪水无声地从她的眼眶滑落,一滴一滴地打湿了她的脸颊。
她没有承认,也没有否认。
沉默,就像一把钝刀,缓慢却又残忍地凌迟着他最后一点侥幸。
容淮诀的眼神瞬间变得慌乱,他忽然松开她,起身踉跄着后退两步,仿佛她是会传染的瘟疫。
他站在床边,目光紧紧地锁住她,看了很久很久,眼神中满是复杂的情绪,有愤怒,有痛苦,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绝望。
最终,他什么也没说,只是转身,用力摔门离去。
“砰”的一声巨响,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那一夜,主卧的灯亮着,柔和的灯光洒在房间的每一个角落,却怎么也照不亮沈昭宜心中的黑暗。
客厅的灯也亮着,昏黄的光线在这寂静中显得格外孤寂,仿佛在诉说着无人知晓的悲伤。
这一夜,无人安眠。
......
自从许家宴会那晚后,容淮诀再没和沈昭宜说过一句话。
几天后的除夕,容母打来电话。
电话铃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响起。
容淮诀伸手接起电话。
容母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:“诀儿啊,今天除夕,你们俩回老宅吃团圆饭。”
容淮诀微微皱了皱眉,应了一声:“知道了,妈。”
他挂断电话,看了一眼坐在一旁的沈昭宜,眼神冷漠,随后转身去准备出门。
去老宅的路上,容淮诀全程冷着脸,眼睛直直地看向窗外。
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,五彩斑斓,可他却无心欣赏。
他的眼神呆滞,仿佛身边的沈昭宜是透明人,不存在于这个空间。
到了老宅,一家人围坐在饭桌上。
婆婆笑容满面,热情地夹起一块色泽诱人的肉,放到沈昭宜碗里。
“小宜啊,多吃点。”
婆婆仔细端详着沈昭宜,眉头微微皱起,心疼地说:
“你看你,是不是最近工作太忙了,都瘦了。”
婆婆微微顿了顿,眼神里带着一丝期盼,语气变得更加温和:
“你们啊,也别一天到晚只知道忙工作。”
“就不能圆一下我这个老太婆抱孙子的梦吗?”
她的话音还没落,客厅的门突然“吱呀”一声被推开了。
柳思茉牵着一个看起来约莫四五岁的小男孩,旁若无人地走了进来。
小男孩穿着可爱的小衣服,眼睛大大的,十分惹人喜爱。
柳思茉径直走到容母面前,乖巧地笑着,轻轻把孩子往前推了推。
“阿姨。您早就有孙子啦。”
“看!这是我和阿诀的儿子,叫豪豪,今年都四岁了。”
容母手里的筷子“啪”的一声掉在了桌上,脸上满是震惊,眼睛瞪得大大的。
就连沈昭宜也像被定住了一样,身体僵硬,脸色煞白。
只有容淮诀面色平静,眼睛都没抬一下,继续吃着碗里的饭。
容母声音颤抖,手指着柳思茉,大声说道:
“你!你在胡说八道什么?!”
柳思茉看向容淮诀,眼圈微微泛红,声音带着恰到好处的哽咽。
“当年阿诀出车祸,我发现自己意外怀孕了。”
“我不想给他添负担,就把这事瞒下来了。”
“后来他好了,这孩子就一直养在外面,怪可怜的。”
她又怯生生地看向沈昭宜,带着歉意说道:
“沈昭宜姐姐,是我对不起你。”
“阿诀不是故意瞒着你的。”
沈昭宜只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,心脏猛地一缩。
她缓缓转过头,看向容淮诀,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:
“她说的......都是真的?”
容淮诀终于抬起眼,看着她,目光平静:
“是!就许你和老男人不三不四,就不许我有私生子?”
那一刻,
沈昭宜清楚地听见,
心里有个东西“啪”地一声,
彻底碎了,
就像精美的瓷器掉在地上,
再也拼不回来了。
原来,在那漫长的两年时光里,她一直衣不解带地悉心照顾着容淮诀。
她每日每夜都守在床边,眼睛紧紧盯着他,看着他的脸色一点点变得红润,气息也逐渐平稳,病情一点点好转。
她满心欢喜,以为他们的感情终于要步入正轨了。
在那些曾经让她心软的恩爱时光里,阳光暖暖地洒在他们身上。
两人手牵着手,漫步在那开满鲜花的小路上。
她微微仰着头,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,轻声说着甜蜜的情话。
容淮诀则温柔地看着她,时不时回应几句,那声音仿佛带着魔力,让她的心都醉了。
可谁能想到,这个孩子,却早已悄然存在。
她就像个彻头彻尾的傻子,被容淮诀和那个女人联手玩弄于股掌之间。
她付出的青春,那些如诗如画的美好岁月,就像流水一样,一去不返了。
她倾注的心血,那些日夜的操劳,都如同梦幻泡影,成了幻影。
她奉献的爱情,那些深情的付出,就像投入大海的石子,付诸流水。
她坚守的尊严,在这个私生子面前,被狠狠践踏。
这一切,在这个突然出现的私生子面前,都成了一个天大的笑话。
容母坐在主位上,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。她猛地一拍桌子,桌上的茶杯都跟着晃了晃。
她气得声音发抖,大声说道:“胡闹!我的孙子,只能从宜宜肚子里出来!”
她厉声吩咐旁边站着的保姆和佣人:“还愣着干什么?立刻把这个女人和这个野种扔出容家!”
保姆闻声,赶忙小步走上前来,脸上带着一丝惶恐。
沈昭宜却不紧不慢地抬了抬手,轻声说:“等等。”
她的声音不大,却像一把重锤,让周围的空气瞬间安静下来。
众人都惊讶地看向她,不知道她要做什么。
沈昭宜平静地说:“那孩子,毕竟是容淮诀的骨肉,认祖归宗,理所应当。”
容淮诀浑身一震,像被电击了一样,猛地看向她。
他的眼神里,翻涌着错愕,还有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。
以她的性格,此刻掀翻桌子都算轻的。可她竟然如此平静地接受了,甚至......还替孩子说了话。
一时间,他准备好的所有措辞,瞬间堵在了喉咙口,噎得他胸闷。
沈昭宜缓缓站起身,脚步有些虚浮。
就在这时,一阵剧烈的恶心感突然袭来。那感觉就像汹涌的潮水,瞬间将她淹没,让她措手不及。
她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连忙捂住嘴,干呕了几下。
“小宜!”婆婆立刻伸手扶住她,眼睛瞪大,又惊又喜地问:“你没事吧?”
一个佣人反应过来,声音陡然拔高,满是震惊地说道:“你该不会是……有了吧?!”
容淮诀眸色瞬间闪过一丝异样的光,他的目光下意识地就落在了沈昭宜那平坦无奇的小腹上。
这细微的动作,被一旁的柳思茉敏锐地捕捉到了。
柳思茉原本温柔抱着孩子的手猛地收紧,白皙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泛起了白。
她看向沈昭宜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怨毒,上下牙齿咬得咯咯作响,但还是强行挤出一丝假笑。
沈昭宜勉强压下身体里如波涛般翻涌的不适,她的脸色苍白得如同一张纸。
她声音虚弱,轻声说道:“不是。只是胃病犯了,我吃饱了,你们慢用。”
说完这话,她不再去看任何人,缓缓转过身。
她的步伐虚浮,每走一步,脚步都拖沓着地面,仿佛脚上绑着千斤重的石头。
容淮诀看着她决绝离去的背影,心里那股莫名的不安越发强烈。
他的眉头紧紧皱起,像是拧成了一个疙瘩。
但最终,他还是强行压下那股情绪,别过脸去,强迫自己不再看她。
沈昭宜走出大门,忽然感到一阵天旋地转,眼前的世界都开始疯狂旋转。
她赶紧伸出手扶住墙壁,身体顺着墙缓缓下滑,大口大口地喘着气。
缓了好一会儿,她才强撑着身体,打开车门,径直驱车去了医院。
到了医院,经过一番详细的检查后,结果终于出来了。
她看着那张写着“妊娠约12周”的化验单,呆坐在椅子上,许久都没有动弹。
她的目光呆滞,眼神里满是复杂的情绪,有惊讶、有疑惑、还有一丝无奈。
过了好久,她才缓缓抬起手,将掌心轻轻贴上小腹,心中五味杂陈。
她在心里暗自思忖,这孩子,来得太不是时候了。
她思忖良久,最终还是决定告诉容淮诀。
哪怕她不打算要这个孩子,她也要让他知道,他不仅背叛了她,还即将失去他的一个孩子。
走向停车场的路有些昏暗,路灯忽明忽暗,像是随时都会熄灭。
突然,几个黑影从角落窜了出来,二话不说就对她一顿拳打脚。
沈昭宜惊恐地大喊:“你们是谁?为什么要打我!”
可回应她的只有更猛烈的攻击,拳头和脚如雨点般落在她身上。
沈昭宜拼命蜷缩成一团,用手紧紧护住肚子。
但她仍感觉身下一阵剧烈的坠痛,湿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了下来。
“我的孩子……”沈昭宜绝望地呼喊,声音里充满了痛苦和绝望。
她的孩子……就这么不明不白地没了。
在失去意识前,她的意识渐渐模糊。
隐隐约约听见其中一个人对着电话急切地说:“茉姐,孩子打掉了。”
茉姐……那不就是柳思茉吗!
她怎么敢这么做……
无边的黑暗如汹涌的潮水,瞬间将她吞噬。
再次醒来时,眼前是医院那惨白如纸的天花板。
她微微低头,看着空荡荡的小腹,一阵剧痛袭来。
这疼痛仿佛在无情地提醒着她,自己失去了什么。
就在这时,病房门被猛地撞开。
容淮诀脸色铁青地冲了进来,他脚步匆匆,气势汹汹。
沈昭宜虚弱地抬了抬眼。
睫毛轻颤,眼神中满是疲惫与虚弱。
心里还以为他是得知了自己遇袭的事,
满心期待着他是关心自己,才这般着急赶来。
却没想到,
只见他脚步匆匆,几步上前。
紧接着,竟伸出手,一把狠狠掐住了她的脖子!
“沈昭宜!”
他眼底布满红丝,
那红丝像是蔓延的血丝,昭示着他的愤怒。
他如同一头愤怒的野兽,
声音因愤怒而扭曲,大声吼道:
“我说过容太太的位置永远是你的!
你为什么还要对一个四岁的孩子下死手?!”
沈昭宜被他掐得呼吸困难,
脸颊涨得通红,眼眶里满是茫然与震惊。
她艰难地开口:
“什么……意思?”
容淮诀粗暴地将她拽下病床,
完全不顾她此刻的虚弱,
双手用力,一把将她从病床上拉了下来。
一路将她拖到隔壁的病房。
他脚步急促,拖着沈昭宜就往前走。
站在病房门口,他怒目圆睁,
双眼瞪得如同铜铃一般,满是怒火。
指着病房里面,大声吼道:
“看看你做的好事!”
病房里,
豪豪正安静地躺在病床上,
小脸蛋有些苍白,手腕上有一道一厘米左右的割伤,
不过看起来已经愈合了。
柳思茉坐在床边,
她的头发有些凌乱,紧紧握着他的小手,
哭得梨花带雨,模样我见犹怜。
容淮诀快步走到病床边,
几步就跨到了病床旁。
指着孩子,厉声质问:
“你有胆量割他的手腕,没胆量承认?!”
柳思茉闻声抬头,
眼睛哭得红红的,看到沈昭宜。
竟扑通一声朝着沈昭宜跪下,
膝盖重重地磕在地上。
一边拼命磕头,一边哭喊道:
“沈昭宜姐,我求求你了!
我知道你恨我,
要杀要剐你冲我来!”
“我现在就带豪豪离开,离容淮诀远远的,
再也不回来!求你别再伤害他了!”
她声泪俱下,演得那叫一个情真意切,
完全就是一副被逼到绝境的柔弱母亲模样。
沈昭宜紧紧盯着她,
目光锐利,却清晰地看见,
就在她低头的瞬间,嘴角闪过一抹得意的冷笑。
沈昭宜瞬间明白了,
好一出苦肉计,这是要栽赃嫁祸啊。
她缓缓看向容淮诀,忽然笑了,
那笑容里满是极致的嘲讽和失望。
沈昭宜大声说道:
“容淮诀,你到底是蠢,还是真的坏?
别忘了,我是医生,
我若真想对他动手,他现在只会是一具尸体,
而不是这不值一提的伤口。”
她红着眼,手轻轻捂住仍隐隐作痛的小腹,
脸上满是痛苦之色。
声音因绝望而变得嘶哑。
沈昭宜悲戚地说:
“可你知道,柳思茉对我做了什么吗?她让人打掉......
“啪!”
一记清脆响亮的耳光,带着十足的力道,狠狠打断了沈昭宜正要出口的话。
这一巴掌,仿佛也打碎了她心底最后那一点残留的幻想。
容淮诀的眼底,满满的都是厌弃之色,他怒声吼道:“事到如今,你还狡辩,还想攀扯茉茉?”
说着,他一把抄起果盘上的水果刀,“哐当”一声,用力扔在沈昭宜脚边。
容淮诀恶狠狠地盯着她,说道:“既然你觉得这伤口不值一提,那你也划一刀,自己试试,到底有多痛。”
沈昭宜的目光,先落在地上那把泛着冷光的刀上,随后缓缓抬起,看向眼前这个男人。
此刻的容淮诀,在她眼中已然面目全非。
她的心,早已痛到麻木。
也好,就用这一刀,彻底斩断所有的过往吧。
她缓缓弯下腰,伸出手,捡起那把刀。
没有半分犹豫,她将刀对准自己左手手腕,狠狠划了下去。
她用力割破手腕,鲜血顿时如汹涌的潮水般涌出。
那殷红的鲜血,顺着她白皙的手腕流淌而下。
一滴滴地落在地上,发出轻微的声响。
那刺痛感迅速传遍全身,可这皮肉之痛,比起心口处仿佛被万箭穿心般的痛,又算得了什么呢?
她缓缓抬起还在不断流血的手腕,面色白得如同冬日里的残雪。
眼神却异常平静,没有一丝波澜,她说道:“够了吗?容先生。”
容淮诀微微一怔,显然没料到她会这般决绝。
随即,他满脸嫌恶地移开目光,冷冷地吐出两个字:“滚吧。”
沈昭宜不再看他一眼,转身毅然走出病房。
来到护士站,她对护士说:“麻烦帮我简单包扎一下伤口。”
护士迅速为她处理伤口,可没过多久,纱布就被鲜血浸透,一片殷红。
这时,手机震动起来,是许父打来的。
“女儿。”许父的声音里满是压抑的激动和疼惜,“爸动用了点关系,你们俩的离婚协议,已经正式生效了。”
“你什么时候回家啊?爸什么都给你准备好了,房子、车子、华服……”
“爸都恨不得马上向全世界宣布,我许奕琛的女儿回来了!”
沈昭宜紧紧握着手机,望着窗外阴沉的天空。
沉默片刻后,她缓缓吐出两个字:“现在。”
她甚至都没想过回去收拾行李,用袖子小心地藏起手腕的伤痕。
径直往楼下走去。
医院门口,一辆黑色劳斯莱斯幻影静静地等候着。
许父亲自来接她了。
上车后,许父说:“昭宜,咱们先去办件重要的事。”
沈昭宜点头,没有说话。
许父接着说:“第一件事,直奔户籍部门。”
工作人员坐在办公桌前,眼神专注而认真。
他仔细地核对了权威机构出具的亲子鉴定报告,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。
确认无误后,他开始为她办理全新的身份证。
她坐在一旁,神情平静,当她缓缓按下手印的那一刻。
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决绝,仿佛那个曾经无依无靠、任人欺辱的沈昭宜,已经在这一刻死去。
而活下来的,是许家唯一正统的千金,许昭宜。
第二件事,许父开始广邀京城所有的世家权贵。
他坐在客厅里,手里拿着电话,脸上洋溢着热情的笑容。
对着电话那头说道:“三天后我家要为女儿举办回归宴。”
“诚邀您和家人前来参加。”
并且还特意强调:“要在盛宴上正式为爱女择选女婿。”
消息一出,整个上层圈子瞬间沸腾起来。
那些尚未婚配的适龄青年才俊们,一个个眼睛发亮。
他们将目光投向了这位突然现身、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许家大小姐。
其中一个青年才俊兴奋地对身边人说:“这可是个好机会。”
另一个则摩拳擦掌道:“一定要在这场盛宴中拔得头筹。”
大家都跃跃欲试,都想赢得这位新晋顶级名媛的青睐。
安顿好柳思茉和孩子之后,容淮诀心急如焚。
他脚步匆匆,像是一阵风般立刻追到了护士站。
到了那里,却早已不见沈昭宜的踪影。
他语气急促地问值班护士:“刚才在这包扎手腕的那位女士呢?”
值班护士正低着头,手中的笔在纸上快速记录着。
听到容淮诀的话,她缓缓抬起头,微微皱眉思索了片刻。
然后说道:“哦,你说那位手腕受伤的小姐啊。”
“我正好在窗边看到,她被一辆车接走了。”
容淮诀一听,心脏莫名地一紧,连忙追问:“车?什么车?谁接的她?”
护士努力回忆着,眼睛微微眯起:“一辆黑色的豪车,那车看起来很贵很气派。”
她接着说:“接她的是个中年男人,穿着特别考究。”
顿了顿,又评价道:“看起来挺有气势的。”
“两个人还在车边抱了一下,才上车走的,关系应该挺亲密吧。”
中年男人?气势不凡?亲密拥抱?这几个关键词在容淮诀脑子里瞬间炸开。
他咬牙切齿,眉头紧皱,心里想:许奕琛!只能是许奕琛!那个老东西!
他越想越气,怒火在胸膛中燃烧。
他满脸愤怒,喃喃自语:“沈昭宜竟然为了报复他,为了寻求靠山,做出这种事?!”
就在这时,手机响了。
是他兄弟打来的,语气还带着惯常的玩笑:“诀哥!听说了没?”
许老爷子真的大张旗鼓地公开招婿了!
这消息一出,整个圈子都炸开了锅。
好些人连夜琢磨着怎么恢复单身。
电话那头,朋友的声音带着戏谑传过来:“你要不也赶紧跟嫂子离了。”
朋友顿了顿,接着笑道:“我看你机会最大。”
若是往常,容淮诀对于这种玩笑或许会嗤之以鼻。
他可能会眉头微皱,眼神中满是不屑,冷冷地瞥一眼空气。
又或许会漫不经心地接上两句,嘴角微微上扬,语气带着几分随意:“这种事可别拿我打趣。”
但此刻,容淮诀的心情本就如熊熊燃烧的怒火。
朋友这话,就像往这怒火上又泼了一桶油。
他的脸瞬间涨红,额头上青筋暴起。
他对着电话那头厉声咆哮,声音阴沉得可怕:“管好你的狗嘴!”
朋友被这吼声吓了一跳,刚想开口辩解。
容淮诀又怒吼道:“再他妈说这种话,老子让你见不到明天的太阳!”
电话那头瞬间没了声音。
半晌,才哆哆嗦嗦地传来朋友的声音:“对不起诀哥,我开玩笑的。”
容淮诀狠狠挂断电话,胸口剧烈起伏。
他的呼吸急促,双手紧握成拳,关节都泛白了。
他点开与沈昭宜的对话框,眼神中满是焦急。
手指用力敲击屏幕,一下又一下。
他打出:“沈昭宜,你去哪儿了?”
接着又快速输入:“现在!立刻!马上给我滚回来!”
发完这条,他紧咬嘴唇,眼神中满是愤怒。
他继续打字:“你就这么迫不及待找下家?”
“去找那个老东西?”
“你知道他女儿年纪跟你差不多大吗?”
“上赶着去给人家当小妈?”
他越想越气,手指在屏幕上快速滑动。
“趁我现在还没彻底发作。”
“你乖乖回来。”
“我还能当作什么都没发生!”
“否则,后果自负!”
信息一条接一条发出去。
可屏幕上始终显示“未读”。
他的眼神变得慌乱,额头上冒出冷汗。
他再也无法冷静下来,转身就往病房走。
他要去拿车钥匙,去找沈昭宜。
林薇见他行色匆匆,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。
她立刻缠上来,拉住他的胳膊:“阿诀,你要去哪?”
林薇眼睛红肿,带着哭腔又说道:“豪豪还没醒呢,我一个人害怕。”
容淮诀的脑海里,此刻全是沈昭宜和许奕琛“亲密拥抱”的画面。
他满心烦躁,对林薇的柔弱模样,半点耐心都没了。
林薇伸出手,想要拉住他。
容淮诀一把挥开她的手,语气里满是不耐:“公司有急事!”
“我处理完就回来!”
说完,他伸手一把抓起桌上的钥匙,没有丝毫犹豫,头也不回地朝着门外走去。
容淮诀快步冲到车库,打开车门,“砰”地一声关上,动作干脆又急切。他将钥匙插入点火孔,用力一拧,汽车的引擎瞬间发出咆哮,像是一头被激怒的野兽。轮胎在地面上摩擦出尖锐的声响,随后车身如离弦之箭般冲了出去,朝着许家庄园疾驰而去。
一路上,容淮诀的脸色阴沉得可怕,他紧紧握着方向盘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。窗外的景色飞速掠过,可他却无暇顾及。越是接近许家庄园,他心头的怒火就像被浇了油的火焰,越烧越旺。同时,一种莫名的焦灼感也如影随形,在他的心底不断蔓延,越来越强烈。
终于,许家庄园那气派又森严的大门出现在眼前。容淮诀猛地踩下刹车,车子在庄园大门前戛然而止。他推开车门,气势汹汹地走下车。
然而,刚走几步,几个身着黑色西装、身姿挺拔的保镖便如同一堵墙般出现在他面前,礼貌而又坚定地拦住了他的去路。其中一个保镖上前一步,微微欠身,恭敬地说道:“容少,留步。请问您找谁?”
容淮诀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,他瞪大眼睛,大声吼道:“我找沈昭宜!我老婆在里面!让她出来见我!”
保镖们相互交换了一下眼神,脸上都露出了疑惑的神情。其中一个保镖走上前,语气依然恭敬,但态度很坚决:“容少,抱歉。今天我们许家小姐认祖归宗,庄园里不会有任何外客。想必您是找错地方了。”
容淮诀的眼睛瞪得更大了,他愤怒地吼道:“找错了?不可能!我老婆一定在里面!”
说着,容淮诀不顾阻拦,试图强行闯进去。他刚迈出几步,突然感觉无数道冰冷的目光锁定了自己。低头一看,无数机枪红点无声无息地对准了他的心脏。那毫不掩饰的威慑力,让他瞬间清醒过来。他意识到,这里是许家,不是他能肆意撒野的地方。
容淮诀无奈地叹了口气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甘,但还是被迫一步步退回车上。
就在这时,庄园后方的夜空骤然亮起。一道绚丽的烟花带着呼啸声升腾而起,紧接着在空中炸开。金红色的火焰好似灵动的精灵,在夜空中翩翩起舞,随后缓缓凝聚成六个流光溢彩的大字:【欢迎女儿回家】
容淮诀握着方向盘的手猛地收紧,关节都因为用力而泛白了。他呆呆地盯着那烟花,过了好一会儿,才缓缓松了一口气。看来保镖没说谎,许家真的在庆祝千金回归。
容淮诀的眼神先是一怔,随后,嘴角扯出一抹不屑的轻嗤。“哼,差点又被她骗了。”他小声嘀咕着。离家出走,找人配合演戏,故意激他吃醋......这不都是她以前耍过的小把戏吗?
他皱了皱眉,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坚定,然后发动车子,掉头准备离开。脸上重新挂上那种掌控一切的傲慢,他小声自言自语道:“这次,我绝不会再上你的当了。你想玩?我陪你玩把大的。”
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,手指熟练地按下号码,再次拨通那个兄弟的电话。语气恢复了往常的玩味:“喂,三天后许家的招婿宴,给我也弄张帖子,我去凑凑热闹。”
兄弟在电话那头十分惊讶:“啊?诀哥你真去啊?”
顿了顿,那人又小心翼翼地开口:“不怕嫂子知道了又闹起来?”
“怕?”容淮诀冷笑一声,声音里满是不屑,“我何时怕过?该怕的人是她。”
他故意把话说得轻松,仿佛这只是一场游戏,一场专门用来逼迫沈昭宜服软的游戏。
兄弟干笑两声,眼睛眯成一条缝,脸上堆满讨好的笑容,附和道:“也是,诀哥你如此优秀,各方面条件都无可挑剔。她一个孤女,能嫁给你那简直是烧高香了。就该好好珍惜你才对,以前都是您太惯着她了,才把她脾气养得这么大。”
容淮诀挂断电话,车厢内重新恢复寂静。
他脸上那刻意维持的笑容,如同被风吹散的烟雾,缓缓褪去。
他望着前方空荡荡的街道,路灯昏黄,光影摇曳。
一种突如其来的、巨大的失落感和孤独感,像汹涌的潮水,毫无征兆地将他吞没。
仿佛整个世界忽然安静下来,只剩下他一个人。
那个目光始终追随着他,会为他哭、为他笑、为他疯狂的身影,彻底消失了,仿佛从来没在他的生活里出现过。
他猛地甩了甩头,像是要把这股恼人的情绪甩出去。
他咬咬牙,在心里想着:只要他参加招婿宴的消息传出去,看她还能装到几时。到时候,着急的人绝不会是他。
回到医院,浩浩已经醒了。
他坐在病床上,手里捧着碗,正怯生生地喝粥。
林薇坐在旁边,眼神温柔,用小勺舀起粥,轻轻吹了吹,喂到浩浩嘴边。
容淮诀没多说什么,只是疲惫地在旁边的空病床上和衣躺下。
他闭上眼睛,很快沉沉睡去。
他做了一个梦。
梦里,他在许家奢华无比的招婿宴上。
灯光璀璨,他身着笔挺的西装,光芒四射。
那位神秘的许家小姐,眼神含情,对他青睐有加。
就在许老爷子即将宣布选中他时,沈昭宜突然冲了进来。
她头发凌乱,形容憔悴,泪流满面。
“噗通”一声,她跪在他面前,双手死死抱住他的腿。
她哭求道:“容淮诀!我知道错了!求求你别不要我!”
“我再也不耍小性子了。”
“我什么都听你的!”
“求你别娶别人!我不能没有你!”
梦里,她苦苦哀求。
他高高地站着,居高临下地看着她,眼神里满满的都是傲慢。
他的心中,充斥着快意和满足。
他在心里想着,看啊,她就该是这样,就该离不开他。
这个美妙的美梦,让他醒来时,嘴角还挂着一丝未散的笑意。
他的心情也莫名好了起来,仿佛连外面的阳光都更灿烂了。
他随手抓起手机,快速地编辑信息,给沈昭宜发去最后通牒。
他写道:【沈昭宜,三天内你再不回来,我就和你离婚,另娶他人了,你想清楚!】
他十分笃定,沈昭宜看到这条信息,肯定会惊慌失措。
她一定会心急如焚地回来找他。
然而,一天过去了,手机没有任何消息。
两天过去了,手机依旧安静得可怕。
那消息就像石沉大海,没有一点回音。
容淮诀开始坐立不安,在房间里来回踱步。
那股被他强行压下的心慌,又冒了出来。
而且,这心慌比之前更强烈了。
到了第三天下午,他最后一点耐心也耗尽了。
他怒不可遏,猛地拨通了助理的电话。
容淮诀对着电话吼道:“马上给我拟一份离婚协议!立刻!马上!”
助理在那头犹豫了,声音有些颤抖:“容,容总......我刚收到一份快递,是......”
容淮诀不耐烦地吼道:“有屁快放!吞吞吐吐干什么!”
助理深吸一口气,快速说道:“是您和沈昭宜夫人的......离婚协议,还有......还有你们的离婚证。”
“什么?!”容淮诀以为自己听错了,瞪大了眼睛。
他厉声道:“你开什么国际玩笑?!我什么时候签过离婚协议?离婚证又是怎么回事?!”
助理小心翼翼地说:“容总,我没开玩笑。”
很快,助理迅速拍下照片发来。
容淮诀看着手机,清晰的图片上,离婚协议末尾确是他龙飞凤舞的亲笔签名。
再看那本暗红色的离婚证,钢印清晰,绝非伪造。
一股寒意猛地从脚底窜起,他的心跳莫名漏了一拍。
容淮诀喃喃自语:“她是怎么做到的?”
他又想:“能绕过我,将离婚证都办下来的,需要何等通天的手段?”
容淮诀咬牙切齿:“是许奕琛!一定是他!”
他愤怒地说:“为了得到沈昭宜,那个老东西竟然使出如此卑鄙的手段!”
巨大的震惊和被愚弄的耻辱过后,是排山倒海般的怒火!
“她竟然为了让我吃醋,联合外人,用如此下作的方式,单方面结束他们的婚姻?!”
容淮诀怒目圆睁,额头上青筋暴起,对着空荡荡的房间低吼。
“好!很好!沈昭宜,你真是长本事了!又换了新花样是吧?”
他的双眼燃烧着骇人的火焰,那火焰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。
“沈昭宜,你这次真的玩过火了!等我找到你,我看你怎么收场!”
他强压着几乎要冲破胸膛的暴怒,胸膛剧烈地起伏着。
紧接着,他对着助理怒吼道:“查!”
“给我动用一切资源,查沈昭宜过去24小时,不,过去72小时的所有行动轨迹!”
助理在电话那头小心翼翼地回应:“容总,这范围有点大啊。”
容淮诀不耐烦地打断:“医院、机场、酒店……任何角落都别给我放过!”
“我要知道她到底在哪!跟谁在一起!”
说完,他“啪”地一声挂断电话。
这时,容淮诀才后知后觉地发现,自己握着手机的手,竟不自觉地剧烈颤抖。
那双手,因为用力过度,指关节都泛白了。
心底深处,那股不安和恐慌如潮水般蔓延到四肢百骸。
“一定有什么地方不对,一定是我忽略了什么非常重要的事情,事态才会脱离我的掌控至此!”
他不断地在房间里踱步,试图强迫自己冷静下来。
猛然间,他回想起在医院时的场景。
沈昭宜捂着小腹,脸上满是愤怒又绝望的神情,声嘶力竭地嘶吼:
“你知道柳思茉对我做了什么吗?她让人打掉......”
“打掉?打掉什么?”
一个可怕的念头,猝不及防地击中了他。
他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,血液几乎冻结。
等待的每一秒,都像在油锅里煎熬。
容淮诀一根接一根地点着烟,手指被熏得发黄,烟灰缸里堆满了烟头。
终于,助理的电话回了过来。
“容总,查到了!”助理的声音带着一丝紧张。
“夫人……沈昭宜小姐在受伤住院前,去过同一家医院的妇产科做了检查。”
容淮诀的心跳陡然加快:“结果呢?”
助理犹豫了一下说:“结果显示……宫内早孕约12周。”
容淮诀的身体猛地一震:“然后呢?”
“之后她又遭遇袭击,导致流产。”
“轰”
容淮诀只觉得脑子一片空白,耳畔嗡嗡作响。
她怀孕了。他们的孩子,流产了......
他满心疑惑,眼神中满是痛苦,呆呆地站在原地。
她为什么不告诉他呢?难道是……他根本就没给她这个诉说的机会?
想到这,他猛地摇了摇头,像是急于确认心中最后的猜想。
他咬牙切齿,声音中带着愤怒和急切:“是谁干的?谁伤了她?!”
助理被他的情绪感染,声音更低沉了些:“是……柳思茉小姐。”
助理微微停顿了一下,双手不自觉地攥紧,然后接着说道:“我顺着这条线继续深入调查,有了惊人发现。”
“发现什么快说!”他眼神中满是焦急,声音急促地催促着。
助理咽了咽口水,喉结上下滚动,神情有些紧张,说道:“她和那几个打手头目早在……您出车祸那段时间就有密切联系。”
“还有呢?接着说!”他眉头紧紧皱起,额头上的青筋都微微凸起。
助理犹豫了一下,眼神中闪过一丝迟疑,但还是开口说道:“我还发现……小少爷的伤是柳思茉故意弄的。”
“什么?”他瞪大了眼睛,眼中满是震惊,身体也不自觉地向前倾。
助理深吸一口气,稳定了一下情绪,说道:“而且,小少爷的亲子鉴定报告是伪造的。”
“伪造的?”他难以置信地重复着,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僵硬。
助理继续说道:“根据真实的出生记录,豪豪今年实际上已经五岁了。”
“五岁!车祸是四年前!”他喃喃自语,嘴唇微微颤抖。
突然,他反应过来,这意味着,从头到尾,都是谎言!
柳思茉早在更早之前,就和别人有了孩子。
然后她精心策划,将这个孩子包装成他的私生子。
而他,像个彻头彻尾的蠢货,被这个女人玩弄于股掌之间!
他又想到自己对沈昭宜做的那些事。
生日当天和柳思茉上床。
逼着沈昭宜去照顾情妇。
为了保全柳思茉推沈昭宜出去顶罪。
逼着刚刚失去孩子的沈昭宜自残……
一桩桩,一件件,如剧毒反噬回来,啃噬着他的五脏六腑。
悔恨,如同潮水般在他心中翻涌。
恶心,让他胃里一阵翻腾。
暴怒,使他的双手不自觉地握紧成拳。
种种情绪如汹涌潮水般交织在一起。
织就成一张巨大而无形的网。
将他紧紧勒住。
让他几乎窒息,每一口呼吸都无比艰难。
他心急火燎地冲到医院,脚步匆匆,鞋跟与地面碰撞发出急促的声响。
一脚狠狠踹开豪豪病房的门,那股力道仿佛要将门板踹碎。
那门被踹得“哐当”作响。
病房内,柳思茉正满脸温柔地柔声细语,眼神专注地看着豪豪。
给豪豪绘声绘色地讲故事,手还不时比划着。
突然听到这巨响,她吓得身体猛地一颤,手中的书都差点掉落。
看到消失已久的容淮诀终于出现在门口,她的眼眶立刻就红了。
她站起身,满脸质问地开口:“诀哥!我听说你要去参加许家的招婿宴?”
“你把我当成什么了呀?”
“你把豪豪又置于何地呢?他可是你的亲儿子啊!”
豪豪也很配合,立刻哇哇大哭起来,眼泪大颗大颗地滚落。
边哭还边喊着:“坏爸爸!我不要你了!呜呜......”
若是从前,容淮诀或许心中会有一丝心软。
会泛起那么一点怜惜。
但此刻,他静静地站在那里,目光直直地落在这对母子身上。
看着他们那好似精心编排的戏剧般、演技精湛的表现,
容淮诀只觉得满心都是无尽的讽刺,胃里更是一阵翻江倒海般的恶心。
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冷冽,宛如千年不化的寒冰,透着刺骨的寒意。
他缓缓冲着房外等候着的医生挥了挥手,声音冰冷且坚定地说道:
“立刻,给我和这个孩子做亲子鉴定。”
“我今天就要看到结果!”
听到这话,柳思茉的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,
白得如同一张毫无血色的白纸。
她的双眼瞬间瞪大,声音尖利地叫嚷起来:
“容淮诀!你这是什么意思?”
“你竟然怀疑豪豪?”
“你怎么能这样侮辱我!”
容淮诀的怒火在心中熊熊燃烧,他将助理好不容易查到的资料用力地狠狠摔在柳思茉脸上,
怒喝道:“侮辱?他根本就不是我的种!”
他缓缓俯下身,目光变得像锋利的刀一样,
带着彻骨的寒意,直直地逼视着柳思茉,质问道:
“你早就知道沈昭宜怀孕了,是不是?”
“你派人打掉我的孩子,那个动手的杂碎,就是你的老相好,对不对?!”
柳思茉被他眼中那骇人的杀意吓得魂飞魄散,
双腿一软,直接跌坐在了地上。
但即便如此,她仍试图做最后的挣扎,声音颤抖地说:
“不是的......阿诀你听我解释......”
“解释?” 容淮诀冷冷地吐出这两个字,随后弯腰,
从旁边精美的果盘里拿起一把锋利的水果刀。
只见寒光一闪,
柳思茉左手的小拇指被齐根削断,
鲜血瞬间如同喷泉般喷涌而出。
“啊!!!”
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声猛然在房间里响起。
柳思茉痛得浑身剧烈地抽搐起来,双手紧紧捂住那血流如注的手。
她惊恐万状地看着眼前这个仿佛从地狱归来的男人,眼神中满是恐惧与绝望。
容淮诀面无表情,用刀尖轻轻挑起那截断指,随后随意地扔在她面前。
他声音平静得可怕,冷冷说道:“想清楚再说。”
“说一次谎,我就要你一根手指头。”
“十根手指剁完,还有脚趾,脚趾剁完......你猜还有什么?”
极致的疼痛和恐惧,如同汹涌的潮水一般,彻底击溃了柳思茉的心理防线。
她再也顾不上继续演戏,涕泪横流地跪倒在容淮诀脚边。
一边疯狂地磕头,额头与地面碰撞发出沉闷的声响,一边哭喊道:
“我错了!阿诀我错了!”
“是我做的,都是我做的!”
“豪豪不是你的儿子!是我当年和......和别人生的!”
“是我嫉妒沈昭宜!”
“是我怕她有了你的孩子就更得意,所以我才找人......”
“我错了!求求你饶了我吧!”
“看在我跟了你这么多年的份上......”
柳思茉的这些话,如同重锤一般,让容淮诀的思绪瞬间回到了自己车祸后那段最灰暗的日子。
那时,沈昭宜衣不解带,倾尽自己所有的精力照料他。
她日夜守在床边,眼神里满是担忧和关切。
而柳思茉,早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,不见踪影。
他不禁在心里问自己:
“当时怎么会觉得柳思茉懂事,不给他添麻烦?”
“怎么会因为沈昭宜的憔悴和偶尔的情绪崩溃,就觉得她烦人,不够体贴?”
他看着脚下这张曾让他无数次心软的脸,此刻只觉得无比悔恨和恶心。
容淮诀扯了扯嘴角,脸上的肌肉僵硬而扭曲,挤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容。
他的眼神冰冷如霜,直直地盯着柳思茉,冷冷道:“饶了你?你配吗?”
说完,他不再看柳思茉,目光转向身旁的保镖。
他的声音低沉而冷酷,对着保镖冷冷吩咐:“把这个贱女人,和这个小杂种,给我关到城西那套空置的别墅地下室去。”
“锁好了,每天早晚放他们一碗血。”
“用最好的药吊着命,别让他们轻易死了。”
他微微眯起眼睛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:“我要他们......好好享受余生。”
“不!容淮诀!你不能这样!”柳思茉瞪大了眼睛,脸上满是绝望,声嘶力竭地喊道。
“豪豪他是无辜的!求求你!”她的声音带着哭腔,双手不自觉地向前伸去。
孩子被吓得哇哇大哭起来,柳思茉绝望的哀嚎和孩子的哭叫声混在一起。
保镖们面无表情,毫不留情地将他们拖走。
那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,渐渐消失在走廊尽头。
与此同时,许昭宜终于回归许家。
远远地,就能看到许父送她的见面礼——那栋宛如中世纪城堡的半山别墅。
车队如黑色长龙,沿着宽阔平整的私人道路缓缓前行。
道路两侧,精心修剪的园林里,花草郁郁葱葱。
造型各异的雕塑错落有致地分布着,每一座都像是一件艺术品。
仅仅那两扇精工锻造的庄园大门,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金属的光泽,造价就高达两千万。
车稳稳地停在别墅门口。
数十名身着统一制服的佣人早已整齐列队等候。
他们的站姿笔直,眼神专注,仿佛在等待着一场重要的仪式。
气质儒雅的管家站在最前面,他的脸上带着温和的微笑,眼神中透露出一丝期待。
车门缓缓打开,一股优雅的气息扑面而来。
许昭宜优雅地踏出车门,她的身姿轻盈,如同一只美丽的蝴蝶。
就在这瞬间,所有人整齐划一地躬身。
洪亮而恭敬的声音响彻云霄:“欢迎大小姐回家!”
声音之大,气势之足,竟惊起了百米外林间的鸟群,扑棱棱飞起一片。
许父站在那里,双脚像是生根了一般,罕见地不敢迎上去。
他瞪大了眼睛,眼神中充满了惊喜和不敢置信。
他小心翼翼地问身旁的管家:“我不是在做梦吧?”
“我女儿真的回来了?这不会是我的幻觉吧?”
管家见状,上前一步,眼睛紧紧盯着许昭宜。
他的眼眶渐渐泛红,声音也有些颤抖:“老爷......是真的。”
“小姐真的回来了......您看,她和夫人年轻时,真像啊......”
“这眉眼,这神态,简直一模一样。”
许昭宜缓缓抬眼,第一次认真看向这位生父。
只见他花白的头发在风中轻轻微动,像是被岁月染上了一层霜。
眼角的皱纹似乎都舒展开,可仔细一看,又似乎更深了,像是岁月刻下的一道道痕迹。
她心里想着,这些年为了找她,他一定耗尽了心血。
心口蓦然一酸,她上前一步,轻轻抱住了这位陌生的父亲。
轻声唤道:“爸。”
许父浑身一震,像是被巨大的幸福狠狠击中。
他呆愣在原地,好几秒才反应过来。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:“你能再......再叫一声吗?就再叫我一声。”
“爸爸。”许昭宜又喊了一声。
他猛地收紧手臂,用力回抱,激动地连声音都变了调:“哎!哎!好!好孩子!”
“爸爸的好女儿!我等这一天等了好久好久啊。”
这个在黑道叱咤风云都面不改色的诀雄,再也忍不住。
竟像个孩子般嚎啕大哭起来,眼泪止不住地流。
这一幕,让站在一旁的管家心里五味杂陈,既觉得好笑,又满是心疼。
他赶忙上前,轻声说道:“老爷,大小姐正看着呢。”
“注意形象,注意形象......我这辈子啊,还真没见过您这样的。”
“您可千万别吓着大小姐。”
许奕琛好不容易才平复了自己的情绪,抬起手抹了抹脸上的眼泪。
突然,他像是想起了什么重要的事情,赶紧伸手拉住许昭宜的手。
“对了,宜宜,爸爸还有个人要给你介绍。”
“这次能找到你,多亏了他!你可得好好谢谢人家。”
许昭宜顺着父亲手指的方向望去。
只见在庭院的樱花树下,一个挺拔修长的身影静静地站立在那里。
微风轻轻吹过,粉白的樱花花瓣如雪般纷纷飘落。
花瓣吹动了他纯白衬衫的衣角,也吹乱了他额前的几缕黑发。
几片粉白的花瓣悄然落在他的肩上,仿佛给他披上了一层梦幻的纱衣。
当许昭宜看清那人的侧脸时,她的心脏猛地一窒。
那一瞬间,她感觉自己的心脏仿佛停止了跳动,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。
时光的洪流瞬间倒退,记忆如潮水般呼啸着涌回大学校园。
也是这样一个樱花纷飞的季节,校园的地面上铺满了落英。
那时少女怀春的她,鼓足了全身的勇气,朝着那个清冷的身影奔去。
她羞红着脸,将一封攥得发热的粉色信封塞进他手里。
声音细若蚊呐,带着一丝羞涩和紧张:“容珩老师......我,我喜欢你。”
虽然他只比她大几岁,但她依旧紧张得不敢抬头。
她的心在胸腔里砰砰直跳,像一只慌乱的小鹿。
等了许久,她却只听见纸张被揉皱的轻响。
她缓缓抬起头,撞进他深邃却没什么情绪的眼眸里。
斑驳的树影在他英俊的脸上晃动,显得有些冷漠。
他将那封信揉成一团,然后,在她惊愕的目光中,径直走到旁边的垃圾桶旁。
他把信丢进了垃圾桶,转身,目光清冷而疏离:“沈昭宜同学。”
“你现在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业,不要把心思放在这些无关紧要的事情上。”
说完,他连一眼都没再看她,脚步匆匆地转身离开。
那决绝的背影,仿佛斩断了所有的情丝。
她呆呆地站在原地,只觉得整个青春里的萌动与憧憬,就在那一刻。
像被突然按下了停止键,戛然而止,随后碎成了粉末,散落在风中。
后来,容淮诀遭遇车祸瘫痪在床,容老爷子也病重弥留。
他拉着她的手,老泪纵横,声音颤抖地恳求:“孩子,你就嫁给容淮诀吧,帮我照顾照顾容家。”
她犹豫了一下,最终还是点了点头,答应了。
后来,听说容珩出国留学去了,从此,他们便再无交集。
她怎么也没想到,会在这个地方,以这样的方式,再次见到他。
许父的声音把她从回忆中拉回现实:“你们......认识?”
许昭宜缓缓收回目光,轻轻点了点头,轻声说道:“认识,他是我大学时的老师。”
“老师?”
“那可真是太巧了!”
许奕琛兴奋不已,眼睛里闪烁着喜悦的光芒。
他接着说道:“爸爸能找到你,全靠容珩给的线索。”
“就连你那麻烦的离婚手续,也是他暗中找人帮忙,才办得如此利落。”
“他可是咱们父女俩的大恩人呐!”
许昭宜彻底愣住了,心中满是疑惑。
她暗自思索:自己的身世,是容珩查明的?离婚,也是他一手促成?
“为什么?当年他拒绝得那样干脆彻底,为什么现在又要为我做这么多?”许昭宜在心里喃喃自语。
这时,容珩已经迈着沉稳的步伐缓缓走了过来。
他先是对许奕琛微微颔首,礼貌而恭敬地说道:“许叔。”
然后,他的目光落在许昭宜身上,神色依旧是一贯的清淡。
他说:“既然许小姐已经安然回家,那我就不多打扰了,告辞。”
说完,他微微欠身,准备转身离开。
话音刚落,许昭宜只觉眼前突然一黑,身体不受控制地软倒下去。
“宜宜!”许奕琛惊呼出声。
然而,有人比他更快。
就在许昭宜意识即将陷入黑暗的最后一瞬,她感觉到自己跌入了一个带着清冽药香的怀抱。
眼帘闭合前,她似乎看到了容珩脸上从未有过的慌张。
许父看着容珩以快得惊人的速度稳稳接住自己女儿,不由得在原地眨了眨眼。
他满脸问号,嘟囔道:“这小子……动作怎么比我这亲爹还快?”
许昭宜再次醒来时,已躺在自己房间柔软的大床上。
手腕传来清凉的触感,她下意识地低头看去。
只见手腕上原本粗糙的包扎已被换过,纱布洁白整齐,打结精巧。
容珩坐在床边的椅子上,正认真地收拾着医药箱。
他似乎察觉到她的动静,立刻抬眼看来。
四目相对。
“醒了?”他声音温和,关切地问道:“你的伤口发炎,导致发烧昏厥,我已经给你用过药了,还疼吗?”
许昭宜轻轻摇摇头,轻声说道:“不疼了,谢谢……老师。”
“嗯。”
房间内一时陷入寂静,只有窗外隐约的风声传来。
许昭宜有些不自在,她动了动嘴唇,想要打破这尴尬的氛围:“我……”
几乎同时,容珩也开口:“你……”
两人同时顿住。
容珩微微弯了下唇角,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。
他主动先续上话头,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:“你的身体……还能出席三天后的招婿宴吗?”
许昭宜立刻用力地摇了摇头,有些无奈地笑了笑。
那笑容里满是疲倦,她说道:“那都是我爸一时兴起胡闹的,我根本没想过要再结婚。”
至少现在,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内,她的心里都被疲惫和怀疑填满。
她对婚姻和爱情充满了疲惫和怀疑。
容珩闻言,深邃的眸子几不可察地暗了一瞬,眼中闪过一丝失落。
随即唇角微弯,装作开玩笑的样子:“这样啊……”
“我还想着,到时候去凑凑热闹呢。”
许昭宜听到这话,整个人瞬间一怔。
她的双手不自觉地捏着衣角,眼神有些慌乱,脸颊也微微泛起了红晕。
她连忙开口,声音带着一丝紧张:“容老师,您可真会开玩笑。”
这一声“容老师”,就像一道无形的屏障,一下子又把两人之间的距离给拉远了。
容珩听到这话,没有再多说什么。
他缓缓站起身来,先是轻轻抬起手臂,整理了一下袖口,动作优雅而从容。
整理好后,他恢复了那副清冷矜贵的模样,目光平静,淡淡地说道:
“那你好好休息,我该回去了。”
“嗯,老师慢走。”许昭宜轻轻点点头,没有丝毫挽留的意思。
她的眼神有些躲闪,不敢去看容珩的眼睛。
容珩转身,脚步平稳而坚定地朝门口走去。
他的步伐不紧不慢,每一步都走得很有节奏。
就在他即将走出房门的时候,一个黑色的皮质钱包从他外套口袋里滑落。
钱包掉落在地毯上,没有发出一点声响,就像一颗石子落入了无声的深渊。
许昭宜先是愣了一下,眼神中闪过一丝惊讶。
紧接着,她急忙从床上下来,快步走到钱包旁边,弯腰将它捡起。
她本想叫住容珩,刚张开嘴,可不知怎的,鬼使神差地就打开了钱包。
钱包的透明夹层里,一张有些年头的一寸证件照映入她的眼帘。
照片上的女孩扎着简单的马尾,头发柔顺地垂在肩膀上。
她素面朝天,脸上没有一丝妆容,但眼神清澈明亮,就像一汪清泉。
女孩对着镜头露出略显羞涩的笑容,那笑容纯真而美好。
许昭宜定睛一看,这竟然是她大学时的照片!
她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,心脏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了一下。
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,胸口剧烈地起伏着。
她的目光缓缓下移,在钱包内侧一个更隐蔽的夹层里,看见一角褪色的粉色。
她的手指有些颤抖,像是带着一丝紧张和期待,将那个粉色的东西抽了出来。
那是一封折叠起来,有些褶皱的粉色信封。
信封的封面写着:【容老师,亲启。】
许昭宜犹豫了一下,还是缓缓打开了信封。
里面是她当年笨拙而真诚的字迹,字里行间都透露着少女懵懂的爱意。
而在她那短短几行字的下面,多出了一行工整俊秀却力透纸背的字迹。
“沈昭宜同学:
我好喜欢你,喜欢你很久了。等你毕业,我们就在一起吧。”
那字迹,她认得,是容珩的。
一时间,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。
窗外的风声,原本呼呼作响,此刻好像也消失了。
远处隐约的车声,那嘈杂的声音,也都不见了。
许昭宜怔怔地看着那行字,眼神有些迷离,恍若隔世。
原来,她青春里那场盛大而无声的暗恋,从来不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。
他们只是在命运的岔路口,被阴差阳错地推向了不同的方向。
就那样,他们就此错过了整整一个曾经。
许昭宜握着那封迟到了多年的情书,指尖微微颤抖。
她就那样站在原地,久久无法回神。
与此同时,容淮诀动用了所有能动用的人脉和资源。
他四处打听,托了无数的人,可始终找不到沈昭宜的下落。
她就像一滴水,在他的眼皮子底下,彻底蒸腾消失了。
仿佛,她从未在这世界存在过一样。
容淮诀的心,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揪住。
他的情绪濒临失控的边缘,眼神中满是焦虑和痛苦。
这时,一个脑子活络的兄弟小心翼翼地凑上前。
他看着容淮诀,犹豫了一下,然后献了一计:
“诀哥,你先别着急。我倒是有个办法,说不定能逼她自己现身。”
容淮诀如同抓住救命稻草,布满红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他。
他的声音急切,大声问道:“什么办法?快说!”
那兄弟赶忙解释:“嫂子她那么爱你,爱到几乎都失去了自我。
女人的心啊,就算被伤透了,一时半会儿也很难彻底放下。”
只要她知道你打算去参加许家千金举办的招婿宴,
并且清楚你是认真的,是要另娶他人了。
她内心必然会焦急万分,会害怕从此彻底失去你。
“到那时,根本不用你满世界地去找她,
她自己就会按捺不住,主动去宴会上找你,试图阻止你!”
真的……还会是这样吗?容淮诀的心底悄然闪过一丝不确定的阴霾。
这段日子里,他用尽了各种各样的手段,
可她依旧杳无音信,
她那决绝的态度是他从未见过的。
可如今,他已然是穷途末路,
没有别的办法了,只能死马当作活马医,
紧紧抓住这最后一根看似虚幻的稻草。
“好!”
他的眼中闪过一丝狠厉的光芒,大声说道,
“立刻去安排,想办法收买媒体。
要用最大的版面,制造最高的热度,
把我即将盛装出席许家招婿宴,
并且志在必得的消息放出去!
我就不信,她看到这个消息,还能稳稳地坐着不动!”
……
许家招婿宴的现场,权贵云集。
宴会被安排在许家庄园内最大的宴会厅里,奢华到了极点。
几乎整个京城,乃至周边顶级世家的适龄子弟,都齐聚在了这里。
每个人都精心装扮了一番。
有的仔细梳理着头发,确保一丝不乱;有的反复检查着衣服上的配饰,力求完美。
大家都希望能在许家大小姐面前留下最佳的印象,
期待着能得到她的那惊鸿一瞥。
唯独容淮诀显得心不在焉。
他一进入宴会厅,目光就像鹰隼一样,
迅速扫过全场的每一个角落,
急切地寻找着那个刻入骨髓的身影。
他的眼神透着紧张,脚步也不自觉地加快。
终于,他在通往后台的走廊里,
瞥见了一个熟悉的侧影。
她正背对着门口,
身上穿着一袭月华般的银色鱼尾长裙,
那裙子的线条完美地勾勒出她窈窕动人的身段。
微卷的长发松松地挽起,几缕碎发垂在脸颊旁,更添几分妩媚。
精致的妆容下,她的肌肤白得胜过雪花。
周身散发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,
高贵而疏离的光芒,那光芒仿佛带有一种刺痛感,几乎要刺伤他的眼。
但他十分确定,那就是她!
容淮诀的心头猛地一松,
紧接着,一股难以言喻的狂喜涌上心头,
还带着一种果然如此的自得。
“看,她还是来了!她还是沉不住气,主动来找我了!她心里清楚,她根本离不开我!”
他大步上前,一把攥住她的手腕,
语气里带着惯有的掌控欲:
“沈昭宜!闹够了没有?走,现在就跟我回家!”
女子缓缓回过头,
看向他的眼神冰冷而陌生,
就好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陌生人。
“你是谁?”
她微微蹙眉,试图抽回自己的手。
“我是谁?”
容淮诀被那如寒星般冰冷的眼神狠狠刺痛,
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几分:
“我除了是你老公,还能是谁?!沈昭宜,你还要跟我玩这种无聊的游戏到什么时候?!”
说着,他手上用力,想要将她拉近自己。
“放开许小姐!”
旁边的保镖反应极快,立刻上前,
强硬地分开了容淮诀的手,将许昭宜护在身后。
这时,许奕琛洪亮的声音从远处传来:
“宜宜,我的好女儿,准备好了吗?
多少青年才俊可都翘首以盼,等着看你出场呢。”
他迈着沉稳的步伐走过来,
很自然地拉过许昭宜的手,
刻意忽视了一旁满脸震惊的容淮诀。
容淮诀浑身猛地一震,
眼神中满是难以置信,直直地看向许奕琛,
连声音都变了调,急切地问道:“她......她居然是......你的女儿?!”
许奕琛脸上依旧挂着笑容,语气却带着几分怪异:“容少,你这话问得奇怪。”
说着,他眼底悄然掠过一丝冷意,接着道:“她当然是我许奕琛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,许昭宜。”
顿了顿,又反问:“不然你以为是谁?”
“轰!”容淮诀只感觉耳边嗡嗡作响。
他全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冻结,紧接着又瞬间逆流。
“许家千金......许昭宜......沈昭宜......”容淮诀在心里默念着,
“原来如此!原来如此!”他恍然大悟。
“难怪她能从许奕琛手下安然无恙!”
“难怪她能绕过我拿到那份离婚协议和离婚证!”
“难怪她突然有了那样的底气和眼神!”
一切都有了答案!原来,从始至终,都是他自作聪明,自以为是。
容淮诀想起从前,喃喃自语:“可从前她不是一点委屈都受不了吗?”
“为什么当时不告诉我?”
“为什么不向我解释?”
好像......是他根本没给她解释的机会。
他一次次选择相信柳思茉,
一次次将她的真心狠狠踩在脚下。
她的沉默,她的不在乎,
或许从那时起,就已经是心死后的灰烬了。
巨大的冲击和悔恨涌上心头,让容淮诀一时间说不出话来。
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许昭宜轻轻挽着许奕琛的胳膊,
姿态优雅而从容地朝着宴会前台走去。
那背影,决绝而遥远。
容淮诀如梦初醒,脚步踉跄着跟了过去。
宴会厅中央,许奕琛满面红光,声音洪亮地说道:“感谢各位青年才俊今日莅临小女的回归宴!我许某说话算话。”
他稍作停顿,接着说:“今日,就在各位才俊之中,为我女儿许昭宜,选出一位良婿!”
全场瞬间屏息,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。
许奕琛大手一挥,指向宴会厅一侧精心布置的花海,介绍道:“看到那些玫瑰了吗?总共99朵。”
“有意求娶我女儿的,可以上前摘下一朵。”
“稍后,小女会亲自从持有玫瑰的各位当中,选出一位。”
“她选中谁手中的玫瑰,谁便是我许家未来的姑爷!”
话音一落,台下瞬间沸腾起来!
数百名青年才俊齐聚一堂。平日里,他们一个个矜持高傲,宛如高岭之花。
此刻,看到那娇艳欲滴的99朵玫瑰,他们都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。
场面瞬间混乱起来,人们相互推搡、争抢。
“让开!”
“这朵是我先看到的!”
大家全然没了往日的风度。
容淮诀愣了一秒,心中一紧。
他反应过来,立刻也冲进了人群。
他用力撞开挡在身前的人,动作有些莽撞。
见一个刚拿到玫瑰的年轻人,他近乎粗暴地伸手,大声喝道:“把花给我!”
然后将花夺了过来。
他的动作狼狈不堪,毫无风度可言。
他这辈子,从未如此失态过。
但他顾不上那么多了,心里只想着许昭宜。
很快,99朵玫瑰被一抢而空。
人群中,有人得意地扬起手中的花,喊道:“我拿到了!”
有人懊恼地跺脚,满脸不甘地嘟囔着:“怎么没抢到。”
许昭宜在所有人的注视下,缓缓走下高台。
她目光平静,扫视着人群。
然后,她径直朝着容淮诀所在的方向走来。
容淮诀的心脏剧烈跳动着,仿佛一只被困在牢笼中的野兽,急切地想要跃出胸膛。
他暗自得意,嘴角微微上扬,心里想着:看,她果然还是走向了他。
他就笃定,她之前表现出的冷漠和陌生,不过是在玩欲擒故纵的小把戏。
她肯定是生气了,是在考验他呢。
这种狂喜如同汹涌的潮水,瞬间将容淮诀淹没。
他努力挤出一个深情又带着歉意的笑容,脸上的肌肉都有些僵硬。
他缓缓地主动递出手中娇艳欲滴的玫瑰,双手微微颤抖。
声音也跟着颤抖地喊道:“宜宜......”
然而,许昭宜的脚步没有丝毫的犹豫和停留。
她的眼神直直地向前,连看都没看一眼他递出的玫瑰。
就那样轻轻地擦着他的手走了过去,带起一阵细微的风。
然后,她停在了他身后不远处。
容淮诀的身体瞬间僵硬,缓缓地转头。
只见许昭宜停在了容珩面前。
她抬起白皙纤细的手,动作轻柔地拿过了容珩手中的那朵玫瑰。
“我选他。”许昭宜平静地说道。
全场瞬间安静了一瞬,仿佛时间都凝固了。
随即,爆发出一片失望的唏嘘声,议论声此起彼伏。
容珩有些意外地望着她,眼中闪过一丝惊喜。
他的眼眶渐渐泛起红意,像是被一层薄雾笼罩。
他的瞳孔微微震颤,心中满是抑制不住的惊喜。
“沈昭宜!你选谁不好?你选他?!”容淮诀愤怒地咆哮着。
他像一头被彻底激怒的野兽,浑身散发着暴躁的气息。
猛地冲过来,双目赤红,眼神中满是愤怒和不可置信。
他伸出手指,指着容珩,声音都有些变调:“他是我的小叔!你知不知道?!”
“你就是故意选他来刺激我,报复我的,对不对?!”
许昭宜闻言,眼中掠过一丝真实的惊讶。
她确实不知道容珩和容淮诀还有这层关系。
难怪,初见容淮诀时,会有莫名的熟悉感。
她曾以为那是天意,原来不过是相似的轮廓带来的错觉。
不等容淮诀继续咆哮。
容珩一步上前,身姿挺拔,将许昭宜挡在身后。
他目光冷冽地看向容淮诀,声音低沉而威严:“她爱选谁,是她的自由,与你何干?容淮诀,注意你的言辞!”
“与我何干?”容淮诀怒极反笑,脸上的表情扭曲。
他手指一下下用力地戳着容珩的胸口,每一下都带着愤怒。
骂道:“容珩!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这么虚伪恶心?!”
“连自己侄子的老婆都抢?你要不要脸?!”
“够了!”容珩一直克制的怒火终于被点燃。
他的眼神变得凶狠,猛地挥出一拳。
狠狠砸在容淮诀脸上,发出“砰!”的一声闷响。
容淮诀猝不及防,身体摇晃着踉跄后退几步。
他的嘴角立刻渗出血丝,顺着下巴缓缓滴落。
容珩甩了甩手,眼神如冰刃般寒冷:“恶心?”
“论恶心,谁比得上你容淮诀?”
许昭宜怒目圆睁,双手紧握成拳,指关节都泛白了。
她气得浑身发抖,大声质问道:
“养小三,弄出个私生子,把为你付出一切的女人伤得遍体鳞伤。你有什么资格站在这里指责别人?!”
容淮诀嘴角挂着血,表情狰狞。
他狠狠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,眼神阴鸷得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。
恶狠狠地说:“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家事!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插嘴!”
“夫妻?”许昭宜冷笑一声。
她从容珩身后缓缓走出,步伐优雅。
她优雅地站在容珩身旁,眼神平静无波。
却带着一种高高在上的疏离和威仪。
“容先生,请你搞清楚!我叫许昭宜,是许家的大小姐。
不是你那个呼之即来挥之即去,任你欺凌侮辱的妻子沈昭宜。
“宜宜......”
容淮诀看着许昭宜那副将彼此界限全然划清的模样,
他心中原本熊熊燃烧的愤怒,瞬间就被心慌所取代。
他的声音不受控制地颤抖着,带着浓浓的哀求之意:
“我知道你在生我的气!我清楚我错了!一切都是我的错!是我愚蠢至极!是我瞎了双眼!是我听信了柳思茉那个贱人的谗言,才一次次地伤害了你!
我求求你,别再闹下去了。我们回家吧,我们重新开始,好不好?我发誓,我再也不会犯这样的错了......”
“重新开始?”
许昭宜冷冷地打断了他,脸上浮现出嘲讽的笑容,
那笑容仿佛在说,她听到了什么极其可笑的话:
“容先生,你觉得,我们之间,还有重新开始的可能吗?或者说,你有什么资格谈重新开始?”
“我......”容淮诀顿时被问得说不出话来,脸色涨得通红,像熟透的苹果。
这时,容珩走上前,再次揽住许昭宜的肩膀。
他目光坚定地直视着容淮诀,一字一句,清晰地宣告:
“容淮诀,不要再骚扰我的未婚妻。
否则,别怪我不顾叔侄情分。”
“未婚妻”这三个字,
如同最后一记沉重的铁锤,狠狠砸在容淮诀的心上。
将他心中最后一丝幻想和希望,砸得粉碎!
他怔怔地看着容珩揽着许昭宜的手,
看着许昭宜不仅没有抗拒,甚至还微微依靠的姿态,
只觉得天旋地转,整个世界都变得一片漆黑。
“不......你们不能......” 他失神地喃喃自语。
就在这时,许家的保镖适时走上前,
他们客气地伸出手,但那姿态却带着强硬的态度,将失魂落魄的容淮诀架住:
“容少,请吧。”
喧嚣渐渐散去。
许昭宜轻轻从那个温暖的怀抱里退开一步,
她低下头,声音低沉地说道:
“刚才......谢谢你帮我解围。
婚约的事,你不必当真,你就当......什么都没发生过吧。”
说完,她转身准备离开。
“等等。”
容珩却一把拉住了她的手腕,
他的力道并不重,但却完全不容许她挣脱。
他的声音不再像之前那样沉稳,
竟带着一丝罕见的慌乱:
“许家家大业大,许大小姐,
难道连婚姻这种大事,都要赖账吗?”
许昭宜一怔,回头看向他。
在月光的照耀下,他的眼神不再掩饰,
里面翻涌着她不敢确认的深情,
以及一种失而复得的痛苦。
“我......”容珩深吸一口气,
他的胸膛剧烈起伏,
仿佛用尽了毕生的勇气,
将隐藏了多年的心声倾泻而出:
“我拒绝你那封信,
不是因为不喜欢,
恰恰是因为太喜欢。我怕你因为恋爱分心,
毁了大好前程。我想等你毕业,
光明正大地追求你,
和你在一起......可我没想到,
还没等到你毕业,
就发生了那么多事......”
他的声音有些哽咽,
眼眶微微泛红,
泪水在眼中打转:
“容淮诀车祸,
老爷子病重......”
“我知道你心软。”
他的声音带着一丝苦涩,缓缓说道。
“我也知道,你是为了报容家的恩,才答应嫁给他。”
他的眼神里满是无奈与心疼,看着她,一字一顿地说着。
“如今木已成舟……我还能说什么呢?”
他轻轻叹了口气,声音有些哽咽。
“我只能把一切藏在心里,黯然离开……”
他紧紧握着她的手,指尖微凉,还带着一丝颤抖。
那颤抖,仿佛是他内心深处无法言说的痛苦。
“可是老天爷又给了我一次机会。”
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,语气中带着一丝欣喜。
“让我知道了你的身世,让我有机会帮你摆脱那段痛苦的婚姻。”
他紧紧盯着她的眼睛,认真地说道。
“宜宜,这一次,我再也……再也不会放手了。”
“我知道你刚经历了一段失败的婚姻,心受了伤。”
他温柔地看着她,声音轻柔而坚定。
“没关系,我可以等。”
“无论多久,哪怕是一辈子,我都等你重新准备好。”
这番迟到了八年的告白,如此真挚,如此沉重。
就像一股暖流,猝不及防地涌入许昭宜冰冷荒芜的心田。
她看着他泛红的眼眶,那里面满是深情与执着。
她看着他手背上为她争抢玫瑰留下的伤痕,那伤痕是他爱她的证明。
她感受着他指尖传来的颤抖,那颤抖传递着他内心的紧张与不安。
她心里,死寂的冰湖,似乎被投入了一块石子,漾开了一圈圈涟漪。
或许,她该给十八岁的自己,一个交代。
接下来的日子,容淮诀并未放弃。
他像个偏执的赌徒,输掉了所有筹码,却仍不肯离开赌桌。
他通过各种渠道,拼命地给许昭宜送礼物。
昂贵的珠宝,闪耀着璀璨的光芒,每一颗都仿佛在诉说着他的爱意。
稀有的艺术品,散发着独特的魅力,每一件都凝聚着他的心思。
她曾经随口提过喜欢的东西,他都一一记在心里,努力为她寻来。
然而,这些在普通人看来价值连城的礼物,与许家能为许昭宜提供的财富和资源相比,简直微不足道。
他气急败坏地去找容母告状,满脸愤怒。
“妈,容珩趁虚而入,罔顾人伦,抢自己侄子的老婆!”
容母得知儿子做的那些蠢事后,脸色冰冷。
她冷冷地看着容淮诀,警告道:“阿诀,到了现在,你还不明白自己错在哪里吗?小宜被你伤得还不够深吗?”
“容珩品性端方,能力出众。”
“这些年洁身自好,从未有过任何不堪的传闻。”
“他能给许昭宜尊重和安稳,你能给她什么?无尽的伤害和羞辱吗?”
“如果许昭宜真的能接受容珩,我只会祝福他们。”
“你以后,好自为之吧。”
容母的那番话,像一把无情的刀,彻底斩断了容淮诀心底最后一丝自欺欺人的希冀。
他再也不能骗自己了。
他和许昭宜,真的已经结束了。
离开他,她肯定只会过得更加美好。
有那显赫无比的家世,能护她一生周全。
有那深爱她的男人,会给她美满未来。
她的世界,就像繁花盛开的锦缎,温暖又安宁。
而他容淮诀,不过是她人生画卷上,被她用力擦去的一滴墨污。
许昭宜和容珩的婚礼,他终究还是去了。
20
他静静地站在宾客人群的最外围,身体微微前倾,目光悄悄地透过人群的缝隙往里面张望。
婚礼现场热闹非凡,当新郎新娘双手交握,缓缓举起交杯酒,深情对视着喝下去的时候,他的手不自觉地握紧了手中的酒杯。
他微微抬起手臂,朝着她所在的方向,虚空敬了一下。
随后,他一仰头,喉结上下滚动,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。
辛辣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,仿佛一把火在胸膛燃烧。也不知是这酒太烈了,还是他的心太苦了。
仅仅这一杯酒,竟让他感觉天旋地转,醉意如潮水般汹涌袭来,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。
他脚步踉跄,每走一步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,一步一步,朝着外面走去。
周围的宾客们沉浸在婚礼的喜悦中,没有人注意到他,也没有人知道,他究竟去了哪里。
那之后,许昭宜的世界里,再也没有见过容淮诀。
他仿佛真的从她的世界彻底蒸发了,连同那些不堪的过往,一起被时光掩埋。
......
两年后,初冬时节。
许昭宜怀孕四个月了,她穿着宽松的孕妇装,小腹已经微微隆起。
容珩满脸欣喜,眼睛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,小心翼翼地扶着她的手臂。
“老婆,咱们去城郊那最有名的千年古寺祈福吧。”容珩温柔地说。
“好呀。”许昭宜轻声回应,脸上洋溢着幸福的笑容。
冬日的山寺,古木一棵挨着一棵,粗壮的树干高耸入云,仿佛能碰到天。
寺庙里,香火的烟袅袅升起,弥漫在空气中,整个寺庙格外清静肃穆。
许昭宜穿着厚厚的棉衣,缓缓走到佛前,轻轻跪下,双手合十,一脸虔诚地祈愿。
她闭上眼睛,嘴唇微微蠕动,似乎在诉说着心中的期盼。
祈愿完后,她伸手轻轻摇了摇签筒。
“啪”的一声,一支竹签应声落地。
她刚要弯腰去捡,容珩已经抢先一步,快速蹲下替她拾起。
容珩温柔地伸出手,扶着她的胳膊,轻声说道:“我去找人解签。”
“我自己去吧,就在那边。”许昭宜指了指不远处的解签处。
那里,站着一个身着青色道袍的年轻僧侣。
容珩点点头,关切地说:“那你小心点。”
他目送着她慢慢走过去。
许昭宜一边轻轻抚摸着微微隆起的小腹,一边慢慢走到桌前。
她把竹签轻轻放在桌上,声音温和地说:“大师,辛苦您帮忙解个签。”
那僧人听到声音,缓缓转过身来。
四目相对的刹那,许昭宜呼吸微微一滞。
竟然是容淮诀。
他清瘦了许多,脸颊凹陷下去,曾经那锐利逼人的轮廓,现在变得柔和了。
往日那种飞扬跋扈的桀骜不驯,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。
取而代之的,是一种近乎剔透的平静。
他看到她,目光在她小腹上停留了一瞬,眼神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波动。
然后,又自然地移到她手中的签上。
眼神无悲无喜,就像看待任何一位寻常香客一样。
他双手合十,微微颔首,伸出手接过那支签。
指尖相触,只是一瞬间,却冰凉冰凉的。
他垂眸看了看签文,声音平和,带着一种出家人特有的宁静:“阿弥陀佛,施主,此签上上大吉。预示您与家人,今后将安康顺遂,福泽绵长。儿孙绕膝,得享圆满。”
此时,容珩取了暖手宝回来。
他自然地揽住许昭宜的肩,笑着说:“太好了,借大师吉言。”
许昭宜回过神,对容淮诀轻轻点头:“多谢大师。”
她没有再多说一个字,也没有再看他一眼。
任由容珩扶着,沿着来时的石板路,两人相依着向寺外走去。
天空不知何时飘起了小雪,洁白的雪花纷纷扬扬地从苍茫的天际飘落下来。
容淮诀站在原地,手里拿着那支她求来的签。
目光静静地追随着那两道逐渐远去的背影。
一片雪花,恰好落在他低垂的睫毛上。
睫毛微微一颤,雪花瞬间融化成一点冰凉的水渍。
顺着他的眼眶,缓缓滑落。
雪,渐渐大了,无声地覆盖着古寺的青瓦石阶。
也覆盖着他寂然独立的身影。
一片洁白,万物皆静。
完结证券配资最简单最准方法
泓川证券提示:文章来自网络,不代表本站观点。